他越想越不放心，恨不得下一封家书便写给阿钧，嘱咐他多陪陪朏朏，别只顾着埋tou读书。

不过阿钧读起书来，连用饭也要人去叫。从前常是自己绕去书房，将人领出来；小行已经等得不耐烦，见他们进门，便要问二哥是不是打算拿书当饭吃，阿钧还没答，朏朏先笑了。

想到妹妹那副忍不住笑的模样，谢振升心里的气渐渐散了。

他们这一走，家里少了两个人，不知dao用饭时还热不热闹。小行大约仍有说不完的话，阿钧偶尔纠正几句，朏朏便在旁边听着，笑着。只是自己惯常坐的地方空了，再没人隔着食案叫他一声阿兄。

他忽然很想听听他们的声音。

谢振升抬起tou，见父亲仍在看文书，迟疑了片刻，还是轻轻唤了一声：“父亲……”

帐外恰在此时有人求见，报的是前营军情。

谢衡抬tou：“什么事？”

谢振升停了一下，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住。

“您先忙。”

他抱起簿册，起shen让到一旁。来人进帐，将军报奉上，谢衡听了开tou，便问起消息是何时送出的、沿途有没有再遇上哨骑。

谢振升站在帘边，看着父亲，方才的轻松笑意早已敛去，那张熟悉的面容又变得沉静专注。

他知dao父亲有许多事要顾，家里的消息晚些再问也不迟，可仍不免会想，自己走路时、等回话时，总会不自觉的想起弟弟妹妹，父亲这样忙，会不会也有想起家人的时候？

谢振升将帐帘轻轻放下，决定晚些时候再来。

便桥直到入夜才架好。韩朔领兵出营时，已经误过原定的时辰，谢衡没有cui，只命他到位以后立即遣人回报。

次日午前，山中终于送来消息：人ma已藏入西坡林后，通往隘口的dao路也已探清。

谢衡这才发出军令，遣兵袭取齐军一chu1转运据点，截断粮车往来；又使人联络安陵守军，约定见敌撤围便出兵追击。

接应的人ma还在集结，他趁着出发以前，去了一趟前沿营垒。

谢振升父亲一dao，刚登上土垒，便见外面有齐军游骑。

那些人沿壕沟来回试探，bi1近便放箭，守军一动，他们又退。有人憋不住火，想领骑兵追出去，被谢衡止住。

“他们要探营中虚实，不必出去。”

他站在垒后看了一会儿，目光随其中一骑移向侧面的土冈。

那人颇是狡猾，借着高低起伏的地势遮掩，只在转向时lou出肩背。

几箭she1过去，都被他避开了，他越发大胆，兜转一圈，又策ma靠近那chu1矮缺，想从那里窥看营内。

谢衡伸手：“弓。”

亲兵立即奉上，连箭一并递来。

谢振升不由得站近了些。

父亲右手拇指上dai着一枚she1玦。形制简素，没有繁复雕纹，只在边缘磨出圆run的光。

家中另收着好几件不同款式的，有的玉色更好，有的琢工jing1细，父亲平日取用并不拘于一件；行军以来，却始终dai着它。

此刻那枚she1玦抵住弦，谢振升的目光也跟着落在父亲手上。

那双手生得修chang，肤色比玉还白些，指背莹run，平日握笔、翻书，看不出多少使力的痕迹。如今扣弦引开，腕间jin骨渐渐绷起，手背上浮出青色的脉络，连着袖口下收jin的小臂。

弓shen随之弯下去。

谢振升自己也习she1，知dao这张弓的分量。父亲却开得从容，肩沉肘平，衣袖束在腕后，没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