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经快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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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了。

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
她走到下午看见的那张长椅旁。

纪南川果然还在。

他手里的书已经换成一本笔记本。

叶初宁站了一会儿。

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没有离开。

纪南川抬头看她。

「你要坐吗？」

她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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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你站着？」

叶初宁没有回答。

纪南川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
给她留出一个位置。

「这里可以坐。」

她犹豫了一下。

最後坐了下来。
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。

谁也没有说话。

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。

远处传来海浪声。

晚风吹过来。

叶初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问：

「你在这里多久了？」

「三年。」

「那你知道……」

她停了一下。

「这里的人都会离开吗？」

纪南川沉默了。

2

「有些会。」

「为什麽？」

「因为有人来接他们。」

叶初宁没有再说话。

她望着远处。

「那你呢？」

纪南川转过头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

叶初宁轻轻「哦」了一声。

又过了一会儿。

2

纪南川问：

「你怕这里吗？」

她想了很久。

「有一点。」

「为什麽？」

「因为我不认识任何人。」

纪南川看着她。

然後说：

「现在认识我了。」

叶初宁愣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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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第一次抬头正眼看他。

男孩的脸被暮色染成柔和的轮廓。

他没有笑。

只是很认真地说：

「所以不是一个人了。」

那一刻，叶初宁不知道为什麽，鼻子突然有些酸。

她低下头。

「嗯。」

纪南川也没有再说话。

两个十二岁的孩子，就这样坐在同一张长椅上。

2

一个刚刚失去自己的家。

一个早已习惯没有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