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朝玄关方向走去。

雪绪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去。

而刘宇阳则慢慢放下筷子。

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门口。

下一秒。

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。

4

李月桃回来了。

五年不见。

她明显老了许多。

头发已经全白。

背也比记忆中更弯了一些。

脸上的皱纹深了不少。

走路的速度变慢了。

甚至需要旁人稍微搀扶。

可是那双眼睛。

刘宇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4

那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眼睛。

也是无数个夜晚替自己盖被子。

在自己闯祸後偷偷护着自己的眼睛。

亲戚们纷纷围了过去。

「妈，你还好吗？」

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」

「要不要先休息一下？」

「别太累了。」

李月桃只是轻轻点头。

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。

4

看起来并没有想像中的崩溃。

也没有声嘶力竭地痛哭。

只是安静地回答着大家的关心。

像过去几十年一样，温柔而平静。

可是刘宇阳看得出来。

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舍。

那不是眼泪能表达的东西。

而是一个陪伴自己超过半个世纪的人离开後留下来的空缺。

就像身体被挖走了一部分。

不会流血。

4

却永远无法癒合。

而就在这时，李月桃的目光穿过人群。

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刘宇阳。

时间彷佛忽然停住了。

客厅里的声音。

亲戚们的交谈。

远处电视的声响。

好像都在那一瞬间消失。

只剩下祖孙两人。

隔着客厅彼此相望。

4

五年。

整整五年。

上一次见面，还是在机场。

那时候的刘宇阳背着行李。

笑着说很快就会回来。

结果一转眼就是五年。

五年的时间。

足够让一个年轻人变成熟。

也足够让一个老人再老上许多。

那一刻无数画面同时涌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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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明山的院子。

奶奶煮的卤肉。

夏天的西瓜。

冬天的火锅。

被奶奶追着叫吃饭的午後。

考不好被骂。

打架被骂。

偷偷跑出去玩被骂。

然後晚上又被塞满一整碗自己最爱吃的菜。

所有记忆全部回来了。

5

李月桃怔怔看着他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
下一秒。

她笑了。

可眼泪却同时流了下来。

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。

像是开心，又像是委屈。

像是思念太久的人终於回家。

又像是忽然想起了太多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