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游艇离港时，天已经完全暗了。

行程是事先说好的。夏行知dao他们会在船上用晚餐，也知dao船夜里不返港。可真正上船之後，夏礼仍比下午安静了一点。

没有chang辈，也没有其他客人。等船驶远，连岸上的灯都慢慢退开，只剩shen色海面与舷窗中的倒影。

桌上放了一瓶度数很低的白putao酒。夏礼看了一眼。

「我酒量不太好。」

祁明琰只替她倒了很少。

「那就慢慢喝。喝不完不用喝。」

她看了看杯中的分量。

「这样就好。」

两人先聊下午那架琴。

「搬过地方之後，声音真的会变很多？」

「会。shi度、墙面、空间大小都有影响。刚搬进去最好不要急着定音色，先让琴适应。」

「多久？」

「看情况。有时候几周，有时候更久。」

她说完，发现他似乎真的在记，不由得问：「您问得这麽仔细zuo什麽？」

「至少知dao你以後为什麽对着一架琴皱眉。」

夏礼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。

「我没有那麽难伺候。」

「我没说你难伺候。」

「可是听起来很像。」

「那可能是你心虚。」

她端着杯子看他，最後还是没忍住又笑了。

等笑意散下去，祁明琰转tou看向窗外。

「你喜欢海？」

「白天普通，晚上比较喜欢。」

「安静？」

「也因为颜色。」

「晚上还有颜色？」

「当然有。」夏礼很自然地接下去，「有月光的时候，近的地方会有灰蓝，再远才是黑。天气好的时候，海和天空也不会完全一样。」

「所以你喜欢蓝色。」

「shen一点的。」

「多shen？」

夏礼用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下。

「快接近黑，可是光照上去还能看出是蓝。」

「shen海蓝。」

她转过tou。

「对。您知dao。」

「现在知dao。」

之後祁明琰又问起衣服、巡演、书和她平日的生活。问题都很小，小到夏礼一开始甚至没发现，他其实是在一点点记她的习惯。

直到祁明琰问：「lou腰的衣服呢？」

她才慢慢抬眼。

「怎麽突然问到这个？」

「刚才在说衣服。」

「短袖跟lou腰差很多。」

「我知dao，所以才另外问。」

夏礼看他几秒。

「很少穿。」

「不喜欢？」

「不太习惯。」

「为什麽？」

她想了一会儿。

「会觉得腰上空空的。」

「知dao了。」

「知dao什麽？」

「不替你挑这zhong。」

夏礼一怔。

「您还会替我挑衣服？」

「有可能。」

「为什麽？」

祁明琰看着她。

「如果以後有这个资格，看见合适的，不能买给你？」

她耳gen慢慢热起来。

「……也可以。」

祁明琰没有趁机往下问，话题又从巡演行李转到飞机上看的书，再从书转到她演出後怎麽放松。

她喜欢游泳，有时候抄谱，喝岩茶，演出期间不喜欢看太沉重的。

说到後来，夏礼终於察觉不对。

「祁先生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您是不是一直在tao我的话？」

祁明琰嘴角微微一勾。

「现在才发现？」

「所以真的是？」

「算是。」

他承认得毫不遮掩。

「直接拿张纸问你喜欢什麽颜色、喝什麽茶，太像zuo访谈。你大概回答三个问题就开始jin张。」

夏礼没忍住笑。

「我没有那麽不pei合。」

「是不会不pei合。」祁明琰看着她，「但你会很认真把每一题都答完，然後越来越不知dao自己答得对不对。」

她脸上的笑意慢慢停住。

被说中了。

指尖在杯脚上碰了一下，她忽然问：「那如果我不想答呢？」

「就不答。」

「这麽简单？」

「不然呢？」祁明琰语气很平，「我想知dao你，不是想审你。」

夏礼看了他一会儿。

酒意很淡，却像把平常容易收回去的话松开了一点。

「您今天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。」

「哪里？」

「那时候我一直怕自己说错。」

「现在不怕？」

「还是有一点。」她自己先笑了，「可是现在比较像……如果我说错，您也不会怎麽样。」

「我有那麽可怕？」

「第一次有。」

「现在？」

夏礼想了想。

「没有我原本以为的那麽可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