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相。说你不仅仅是我的队友。”杰森的声音低了下去。“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是不是你‘把我带上了这条路’。我当时…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所以就挂了电话。”

德里用拇指在杰森的髋部画着圈。“已经过去一个月了，杰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他们迟早会发现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拖延并不会让事情变得容易些。”

杰森眼眶发热。“我知道，行吗？我他妈当然知道。”他微微向后退开，翻身平躺，盯着天花板。“我都二十一岁了，本不该害怕自己的父母。但每次一想到要告诉他们，我就……”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。“我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他们看像我们这类人时的眼神。还有我爸以为我没在听时说的那些话；我妈谈起她朋友那个‘选择了那种生活方式’的儿子时的语气——就好像那是一种选择，好像那是什么丢人的事一样。”

德里用手肘撑起身体，神情耐心。“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？”

“他们跟我断绝关系。把我赶出家门。假装……”“我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”杰森的声音有些哽咽。“我知道——我心里清楚——就算真到了那一步，我还有你，还有你的父母。但他们毕竟是我的爸妈啊，德里。不管他们的思想有多老派，毕竟是他们把我养大的。他们出钱给我矫正牙齿，来看我的比赛，帮我辅导功课。我不想失去这一切。”

“也许你不会失去。”

“你没看到你父母撞见我们时脸上的表情。可他们最后还是接受了。但我爸妈不会。我有这种预感。”

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。德里的手一直没停——他轻轻抚摸着杰森的胸口，帮他平复那股涌上喉头的恐慌，让他找回安定的感觉。

“如果我陪你一起去呢？”德里轻声问道，“那样会有帮助吗？”

杰森转过头，迎上那双深色的眼睛。“你愿意这么做？”

“为了你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这句话简单直白，却深深触动了杰森内心深处。“我们不必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他们。只要说我们在交往就行。告诉他们，这既不是什么一时兴起，也不是什么思想混乱，更不是他们口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定义。我们要告诉他们，我爱你，你也爱我，而这一切没有任何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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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？”

“等你准备好了就行。”

杰森再次凝视着天花板，胸口发紧。随后，他缓缓点了点头。“今天。就今天吧。趁我还没再次退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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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杰森父母家的车程要半小时——三十英里的路程，穿过阴云笼罩下的郊区。杰森紧握着方向盘，神情紧绷。德里的手搭在他的大腿上，给予他一份安稳的陪伴。

“从小到大，”杰森突然开口，“我总听他们谈论‘那些人’——那些和同性交往的男人或女人。在他们眼里，这些人仿佛是什么异类，或者得了什么病。这种观念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，你知道吗？”“即便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情况时，也无法承认，因为我从小到大都被灌输那是错误的观念。”

德里捏了捏他的大腿。“我明白。”

“你父母是怎么接受这件事的？”

“时间。”德里的声音很轻柔。“还有就是看到我依然是他们的儿子。我的本质并没有改变。有些人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想通，有些人则永远无法接受。但不去尝试，你就永远不会知道结果。”

杰森把车开进了一条车道，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。房子并不张扬——那是一栋单层牧场式住宅，有着米色的外墙板和酒红色的百叶窗。车库里停着他母亲的车，而他父亲的皮卡则停在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