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咖啡渍与忏悔

傍晚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日的余温，杰森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咖啡馆外路灯杆上的ma克。ma克那高大的shen形格外显眼——宽阔的肩膀，下ba上冒出的胡茬，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，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。

“嘿。”杰森挥了挥手，走上前去，“等很久了吗？”

“没几分钟。”ma克离开灯杆站直了shen子，尽guan眼底仍带着些许疲惫的yin影，笑容却很轻松。“对了，你的‘影子’呢？德里今晚来吗？”

杰森呼出一口气，把双手也插进了口袋。“不来。其实，我是想为昨天的事dao个歉。他当时太过分了。那些话，那zhong态度——他没资格那样对你。”

ma克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。“嘿，别放在心上。我懂的。”

“你懂？”

“说真的？”ma克笑了，声音低沉而cu砺，“如果我有像你这样的男朋友，我大概也会有很强的占有yu。任何理智的人都会这样。”

杰森感觉一gu热意涌上脖颈。“我——什么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ma克咧嘴一笑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这是在夸你呢。收下吧。”

“我——谢谢。大概吧。”杰森尴尬地笑了笑，随手挥了挥，仿佛那只是一句无关jin要的玩笑话。仿佛他的心tiao没有突然剧烈地撞击着hou咙似的。他是直男。他只是人好。他不是那个意思。

“想去散散步，还是坐到里面去？”ma克朝咖啡馆那边扬了扬tou，“外面天气不错。”

“好啊。没问题。”

两人并肩而行，沿着人行dao漫步，没有特定的目的地。街区很安静——家家huhu都在吃晚饭，窗hu里透出电视机的微光，偶尔有遛狗的人经过。

“那么，”在一段舒适的沉默后，ma克开口dao，“你是这附近chang大的吗？”

“是的，就在离这儿几条街远的地方。”杰森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，看着它在路面上hua行。“你呢？”

“到chu1跑。我爸是军人，所以我们每隔几年就得搬家。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得够久，能让我把它称作‘家’。”ma克耸了耸肩，但杰森捕捉到了他jin绷的下颌线条。“他去世后，我和我妈就在这儿定居了。她还在，住在城东。”

“听到你父亲的事，我很遗憾。”

ma克沉默了片刻。“是啊。那段日子很难熬。不过说实话，那还不是最难熬的。”

杰森瞥了他一眼。ma克的表情变得有些恍惚，目光定格在前方某个杰森看不见的地方。

“你不必非得说出来。”

“不，我……”ma克缓缓呼出一口气。“我想说。杰森，跟你聊天很轻松。我不知dao为什么，但就是觉得很轻松。”

两人又默默走了一个街区，ma克才再次开口。

“我有个弟弟，叫丹尼。他比我小两岁——出事那年他才十五岁。”ma克的语调很平稳，但声音shenchu1透着一丝颤抖，仿佛支撑着他话语的地面并不完全稳固。“我当时刚拿到驾照，对那张不起眼的塑料卡片特别得意。丹尼想去朋友家，我就主动提出送他，因为我当时找各zhong借口都想开车。”

杰森保持沉默。他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内容。

“有个酒驾的司机闯了红灯，从侧面狠狠撞上了我们的副驾驶座。”ma克咬jin了牙关。“丹尼就坐在被撞击的那个位置。他当场shen亡。而我呢，只受了点pi外伤。”

“ma克……”

“我当时十七岁。显然，这个年纪够资格开车，却没本事救下自己的弟弟。”ma克发出一声空dong的笑。“我妈从来没怪过我。一次都没有。但我怪我自己。有时候到现在还会怪自己。每次坐上驾驶座，我都会想起他。”杰森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搭在ma克的肩膀上。掌心下的肌rou结实有力，透过那件薄外tao能感觉到阵阵温热。

“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我知dao。理智上是这么想的。”ma克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微笑，“但悲伤这zhong东西，才不guan什么理智不理智。”

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，ma克刚才那番坦白沉甸甸地悬在两人之间，仿佛某zhong既脆弱又崭新的事物。

“该你了，”ma克终于开口dao，“你之前提过家里有些问题。你的故事是怎样的？”

杰森犹豫了一下。“我没事，没什么大不了的”——这zhong下意识的回答已涌到嘴边，但他又ying生生咽了回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