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钥匙,”马克说,“它——这把钥匙——”
“你把钥匙弄断了?”杰森大步流星地走过去。他看清了——断裂钥匙那参差不齐的断口还嵌在锁孔里,彻底卡死了锁芯。
“我没——它就是——这锁本来就烂透了……”“……对吧?一直以来都是——”马克的声音越来越高,手也在发抖。“操。操,操,操。”
马库斯神情变得异常沉静。“让开。”他上前一步,用那双宽大的手握住门把手,用力一拧。
门把手空转着,毫无作用。
“我说——”马库斯加大了力度,夹克下的肌肉紧绷隆起,“——打开——”
门把手竟然直接脱落,留在了他手里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东西。那是一枚黄铜门把手,脱离了内部机械结构,静静地躺在马库斯掌心里,像个愚蠢而无用的战利品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……”德里开口道。
“别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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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把门把手从门上硬生生拽下来了吗?”
马库斯咬紧了牙关。“钥匙本来就断了。把手本来就松。我没——这不怪我——”他把把手随手一扔,它撞在金属货架上发出当啷一声,随后滚落到角落里。
马克已经在疯狂地摸索着门板,试图找到什么——哪怕任何东西——好借力拉开门。但什么也没有。锁孔被断掉的钥匙堵死了。门把手的安装孔变成了一个空洞。这扇门是厚实的老式实木门,而这间杂物室里既没有窗户,也没有通风口,更没有其他出口。
“我们被困住了,”杰森说道。这话听起来有种不真实感。“我们被困在杂物室里了。在C栋。就在毕业典礼那天。”
“派对,”马克低声说,“派对四十分钟后就开始了。他们会来找我们的。德里的父母会来找我们的。我们本来应该……会有致辞,有祝酒,还有……”
“没人知道我们在这儿。”马库斯的声音毫无起伏,“我们穿过了理科楼庭院。”“我们没告诉任何人我们要去哪儿。”
“这栋楼几乎没人用,”德里补充道,语气变得冷静客观,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慌。“周末没人来这儿,工作日也没人来。这地方基本废弃了。”
他们面面相觑。四个穿着褶皱西装的男人——身上还带着汗水,身体还处于半勃起状态——被困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,门锁坏了,门把手也脱落了。
杰森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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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有……”他话没说完。大家都已经在查看手机了,屏幕上显示的都是同样的情况:没有信号格,无法连接网络,根本联系不上外界。
“墙壁太厚了,”马克虚弱地说。“老建筑。可能用了含铅的油漆。”
“你现在是在给我们‘男式说教’关于含铅油漆的知识吗?”马库斯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不是在‘男式说教’,我只是——我只是——”马克的声音也哽咽了。“天哪,我们竟然要穿着体面的西装死在这个杂物间里。”
“我们不会死的,”德里说。
“大家会发现我们不见了的。他们会来找我们的。”
“迟早会。但派对还要持续——两三个小时吧——然后他们才会开始纳闷,即便如此,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。除了我们,没人知道这个杂物间的存在。只有我们在用它。”“只有我们知道它就在这儿。”
随之而来的寂静,成了杰森听过的最震耳欲聋的声音。
马库斯顺着墙壁滑坐下来,背靠着门,双手抱头。马克瘫坐在他身旁,两人的肩膀紧挨着。德里和杰森还站着,但也已是强弩之末。
毕业派对马上就要开始了。香槟即将开启。德里的父母会在人群中张望,寻找他们的儿子。马克的手机会震动,收到母亲询问他身在何处的短信。而他们四个却被困在这里——在这个杂物间里,周围只有清洁用品、旧课本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、属于他们刚才那场性事的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