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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门里门外(2/3)

教引姑姑问:「错在哪?」

「不该私自院。」

扫帚刮过砖,碎冰一粒粒到廊旁。他停下来,用扫帚柄把黏在地上的薄冰撬起,免得留下脚的地方。

沈绾淳等旁人走远,才抱起布活,往偏廊走。

沈绾淳听见偏廊的扫帚声,目光偏了一瞬。教引姑姑用戒尺了她前:「睛往哪里看?」

沈绾淳应了一声「是」,走到院角落,面朝墙,双臂平举,指尖微微发颤。

眉还带着孩气,下却绷得很。

教引姑姑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院墙边搁着几只竹篮,里放着布、针线和未完的鞋面。行礼练过几回,女孩们便各自取了布活,照着针样齐;针脚歪了,便拆开重来。

他认来了。

偏廊尽传来两声咳嗽,是扫落叶局另一个小太监冻着了。陈恩礼没抬,只把扫帚换到另一只手里。

「在。」

沈绾淳将竹篮放到廊旁的木架上,转时看见他抬望着自己。

嘴抿着,嘴角微微往下——不是委屈,像是一防线,把什麽东西拦在里,不叫人看来。

她停下脚步,问:「

天暗下来,教引姑姑宣布散课,院中女孩依次散开。

他的目光在几个女孩中间慢慢移过去。

自冬至那夜起,她的脸便在他记忆里留得浅淡;如今隔着院落再看,才比那时清楚些。

袖短了一截,一截手腕,手腕上有一浅浅的冻裂。

沈绾淳垂首:「是婢的错。」

教引姑姑。

最後教引姑姑收回戒尺,语气淡了下来:「站到那边去,手举平。举满一炷香再吃饭。」

陈恩礼扫着雪,耳朵却听着。

教引姑姑沿着队列巡看布活。沈绾淳手里的鞋面尚未完,她把线收好,留在篮底。

教引姑姑淡淡:「冬至那晚私自院,罚过一回,还没记住规矩?」

院里忽然静下来,只剩偏廊扫帚刮过青砖的声音。

沈绾淳收回目光,低下。

他应了一声,指了指尚未扫完的廊角。两个同伴先抬架去了,他留下收拾最後一截积雪。

其余采女都垂下,没有人开。

姑姑逐个看她们的袖与站姿,哪不齐便叫人重整。女孩们低照,没人敢越过队列先取针线。

教引姑姑走到她面前,停了下来。

「沈绾淳。」

一炷香的工夫里,其余采女仍照姑姑吩咐练礼,过後收起布活;沈绾淳仍面朝墙站着,陈恩礼在廊外低扫雪。

她正在纠正一个女孩的行礼姿势,声音不,却带着一透骨里的冷:「手再低一寸。腰不要塌。你当这是什麽地方?站没站相,跪没跪相,往後了这门,丢的是整个静思院的脸。」

陈恩礼扫帚停了一下。

被叫回来的女孩重新站好,先将袖理平,再依姑姑示意屈膝。她的动作仍慢,却没再踩到裙角。

她穿着一件同样的素棉袄,领有一小块补丁,针脚很细,不细看瞧不来。

西北风从院墙上方来,掀动她单薄的衣角。

沈绾淳迎着那目光,没有躲,也没有辩。

她没有缩手。

最後一片雪被扫簸箕,陈恩礼正要收拾,後传来采女的脚步声。

站在最末尾的那个,比旁人瘦小一些,低着,两手叠放在腰侧,姿势有些僵。

陈恩礼把满簸箕的雪倒到墙,回换了个空簸箕。

那方旧布帕仍贴在他前,衣料底下,补丁的边角抵着肋骨。他隔着衣襟摸了一下,便收回手。

他很快继续扫,动作却比方才慢了。

陈恩礼的扫帚停了一瞬。

香灰落尽,教引姑姑才叫她放下手臂,站回行列末尾。她把手收袖中,没有搓。

件洗得发白却浆得笔的蓝袍,手里握着一细细的竹戒尺。

沈绾淳站在原,没有再解释。

她里只有被打扰的戒备,并没有认他来。陈恩礼仍站在簸箕旁,没敢再往前。

同行的小太监在甬那喊他:「狗儿,快些,扫完去搬灯笼架——」

他很快低下,手指收扫帚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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