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我做什麽?」
陈恩礼立刻低下头:「奴才失礼。」
他握紧扫帚柄,隔了一会儿,才从贴身处取出旧布帕,双手递过去。
「冬至那晚……小主掉的。」
沈绾淳的目光落在布帕上,停了一下。
她先看了看补丁,再仔细看他的脸,眉尖微微一蹙:「是你?」
她的指尖落在布帕起毛的边角,停了一下,没有接。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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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还活着。」
「活着。」陈恩礼把手往前送了半寸:「还给小主。」
沈绾淳没有接,问:「你一直留着?」
「是。」
沈绾淳看着布帕,沉默片刻。
陈恩礼手停在半空,低声道:「可是——」
「都让你捡去了,便是你的。」沈绾淳说得很平,没有伸手。
陈恩礼把布帕收回衣襟里,停了一息:「那颗蛋,我会还。」
沈绾淳看了他一眼:「一颗蛋罢了。」
她问:「你叫什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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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恩礼迟疑了一瞬:「陈恩礼。」
沈绾淳重复了一遍:「陈恩礼。」
陈恩礼握扫帚的手微微收紧,随即垂下眼,没有接话。
甬道那头传来脚步声,两人同时停了话。
沈绾淳先退开一步,回到采女与小太监隔着的距离。
她转身朝尚未扫净的廊角点了点下巴:「那边还有雪,扫乾净些。」
陈恩礼垂首:「是。」
教引姑姑走到偏廊口,沈绾淳抱起针线篮,往回走,没有再看他。
姑姑扫了一眼尚未扫完的砖面:「怎麽还没扫完?」
陈恩礼立刻低头:「奴才这就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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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最後一堆雪撮进簸箕,将砖缝里的碎冰也刮了出来。教引姑姑没再问,转身往院里去了。
两个同伴搬完灯笼架回来,三人收好扫帚、簸箕,依着差事木签往门口去。
守门太监照旧先看木签,再数了数人,抬手让他们出去,没有多问。
陈恩礼跨出门槛,听见门扇在身後合上。
他跟在两个同伴後头,沿着来路往扫落叶局走。旧布帕仍收在衣襟里。
沿途廊下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,三人把工具送回原处,谁也没提静思院里的事。
天色全暗时,院里已换过一轮灯油。陈恩礼洗去手上的灰,照常去了林掌事住处。
林掌事屋里只点一盏小灯,窗缝用旧布塞住,仍有风丝丝透进来。桌角压着几张抄废的纸,茶盏压住纸角,旁边搁着一截削尖的炭枝。
陈恩礼坐下,把袖口往上挽了些,露出冻红的手指。
炭枝沾着些灰,陈恩礼用袖口擦了擦指尖,等林掌事把纸摆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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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掌事看了他一眼:「今日见着了?」
陈恩礼停了一下:「见着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