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福把一叠木牌递过来：「你抱这些，跟些，别掉了。」

名字一个个念过，桌边的人接着报箱笼数，没有谁停下手里的活。

「是。」小福答。

陈恩礼把收好的麻绳放在桌脚旁，听见架号便照着木片找位置，遇上不认得的标记就等人指。

小福把最上方的牌翻过来看了一遍，确认刻痕朝外，才给陈恩礼收匣中。

「对过了。」办事太监将副条折齐，压在木牌下。

「箱笼数再对一遍，别把牌混了。」

几日各院挪人挪，外牌多。」

办事太监每念一项，便等旁边的人报箱笼数，对上了才把外牌叠到同一。

他又指了指桌上一只封好的纸包：「这份要单独送，封别碰。」

说完，吴太监转去了另一张桌，提笔手边的数目，没再看他们。

「昭华昨日又问过时辰，萧贵妃里的差，别误了。」

「小福熟路，带他跑几。牌别，到门给当值的；人家不问，就别多嘴。」

另一张桌上摆着季移院的搬运副条，纸上列着院名、时辰与箱笼数，旁边压着已过的外牌。

外院的人，有人来取绳，有人问哪架先清，门槛上很少有空下来的时候。

办事太监念一项，旁边的人便应一声，完便把对应的木牌放到一旁。

陈恩礼在桌角收麻绳，手上绕着绳圈，并未凑近去看纸上的字。

比扫落叶局门前的路宽，两侧墙下没有积叶，只留着雨後一淡黑痕。

他把绳重新绕，目光仍落在手边，没有抬。

陈恩礼跟在後面，手臂抱木匣，不让里的木牌碰声响

纸页翻过一张，另一个名字接着念，桌旁照旧有人对数目。

若有一没对上，纸就暂且搁在桌边，等人再查，谁也不把它混妥的那一摞。

小福先把要送的牌分成几叠，逐一数过，才把各的先後告诉陈恩礼。

陈恩礼接过牌，两手托着，尽量不让边角互相磕碰。

牌上刻着院、时辰和箱笼数目，字迹有有浅，几刻得浅的他看不清。

他把牌顺序收木匣，最上那块另放，没有与旁的混在一起。

小福走得熟，遇上转角不曾停步，到了门前才放慢脚步，先看守门人的站位。

木牌与纸包都要送达次序收好，小福手边另留一小叠，免得走到门前才翻找。

他认得其中几个字，也认得简单的数目，其余的仍只当是线条，看过便移开。

小福没他认牌，只逐告诉他先送哪几外门，昭华那份则压在最後。

陈恩礼收好最後一圈麻绳，起把空木匣挪到墙边。

桌旁一名办事太监拿着一张过的搬运副条，逐项对照外牌与箱笼数目。

念到第三个时：「沈绾淳。」

陈恩礼抱起木匣，跟在小福後了外院。

陈恩礼指间的麻绳顿了一下，绳圈松了半寸。

另一人答：「四个去昭华西偏院，明日辰时从外门接。」

吴太监叫了小福一声，指向桌上几块牌：「先送外几，最後那份去昭华。」

他说一，陈恩礼便把那叠牌放到木匣一角，待讲完再顺序叠好。

有人说：「静思院这一批，四人的搬运副条都齐了。」

副条分作几份，供抬箱与牌的人各自照看，正本不在搬运的人手里。

他所能认的几个数目，在这里正好派得上用场；至於一长串院名，他仍看不明白。

屋内没有谁声促，可每个人都知自己该去拿哪一捆、该把哪张牌送到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