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，吴太监又来借陈狗儿时，周guan事只抬了抬眼。

「陈狗儿，今日再借一日。」吴太监站在院门口，手里nie着一块木牌。

周guan事正在分派晨间的活计，tou也没回：「天黑前送回来。局里的活别给我落下。」

陈恩礼应了一声，放下手里的扫帚，跟吴太监出了院门。

扫帚靠在墙gen下，竹柄上还留着他掌心的chao气。

他回tou看了一眼，周guan事已经开始给其他人分派活计，没再看他。

路上吴太监走得快，陈恩礼小跑跟着，鞋底踩过尚未乾透的青砖，溅起几点泥水。

这十来日里，吴太监又来借过他几回，有时半日，有时一整日，也有两三日不见人来寻。

没被借走的日子，他照旧在扫落叶局扫院子、清沟、倒泔水，周guan事分下什麽便zuo什麽。

从冬到春，局里的差事换了几样，扫雪少了，疏沟与刷墙gen的活多起来。

前夜落过一阵雨，外院墙下还积着shi泥，院角的柳枝已抽出细芽。

他这些日子跟着林掌事认了些常用字，数字与东西南北也已能辨认。

可木牌上密密的字仍有许多不认得，遇上看不懂的，他便照小福子的吩咐拿稳，不luan猜。

到了内侍省外院，吴太监带他绕过门边一排木架，走到靠东墙的chang桌旁。

桌面ca得不算乾净，几dao墨痕留在木纹里，旁边搁着半开的木匣与一捆麻绳。

屋里比扫落叶局的厢房宽敞，窗纸透进春日的光，照见梁下挂着的几束旧牌。

靠墙立了几排木架，每一层都钉着小木片，写有东一、西二、西三等简单标记。

架上分着封好的纸包、捆起来的旧簿与散页，外tou另系一张小牌，供人搬送时对照。

木架前另有个太监逐捆点数，点完便将外牌翻到背面，免得已he与未he的物件混在一chu1。

桌後执笔的人不时抬tou问架号，答话的人说得很短，手里的纸却一张张分得清楚。

一名小太监从外tou跑进来，说东一架空出两层，坐在桌边的人便把新捆好的旧簿往那边挪。

有人把散页按月份分开，另一人用麻绳将纸角理齐，封存前还要再点一次数目。

有些旧纸边缘磨脆，搬时须托住底下，不能只nie着一角往上提。

陈恩礼照着旁人指的方向zuo，两手搬空匣、递绳、收牌，没有去碰桌上那几本未合起的册子。

「西二那包先送，外门有人等着。」有人从架子旁喊。

跑tui的小太监应了一声，取了封好的纸包便走，桌後的人仍低touhe数，没有停笔。

几名太监各忙各的，有人伏案点数，有人把he过的副页按gong院分开，也有人捆好一摞便往架上送。

桌前不时有人停下，报出一个地方、一个时辰，执笔的人便在手边的簿子上勾记。

「东二那捆先别动，还少一张副页。」桌後有人说。

另一人翻了翻散页：「找着了，在下面，月份写在背面。」

纸张翻动声与麻绳moca声混在一chu1，偶尔有人喊架号，送东西的便应一声。

「西三的旧簿捆好了没有？」

「捆好了，外牌也在。」

有人提着封好的纸包从门边穿过，没拆封，只jiao给另一个等候的太监。

忙碌的人各有手边的差，桌上哪些是正簿、哪些只是搬运用的副页，陈恩礼分不清。

他只照吩咐搬空木匣、递麻绳、把已经he过的牌放到桌角，不去翻桌上的字纸。

小福子已经在桌旁，低tou将几块木牌排成一列，牌角磨得发白，刻痕里留着木屑。

他比陈恩礼大一两岁，shen量却差不多，穿着同样的旧衣，只是袖口紮得整齐些。

吴太监把木牌数了一遍，才说：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