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昭华主殿的灯还亮着。

掌事女站在她们面前，手里没有拿戒尺，也没有拿册，只是站着，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
下午过了一半，院中忽然静了下来。

冯玉荷立刻低下：「是。」

冯玉荷愣了一下，没再接话。

她把方才叠好的衣裳重新展开，又叠了一遍，然後搭在床尾。

冯玉荷缩了缩脖，没敢声。

冯玉荷慢了半拍，站定後仍忍不住朝院外抬了一下。

周秀宁与赵月如也跟着退到门边，低下。

有人走到屋前，敲了两下门。

门被推开一条，是白日那名掌事女边的女，提着一盏小灯，站在门外，没有来。
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油灯芯偶尔爆一细响。

冯玉荷方才忍不住抬了一下，掌事女的目光正好落在她上。

偏厅里摆着四张矮凳，四人坐下。

袖上那褶已经抹平了，她还是又抹了一下。

四个人回到屋里，各自各自的事。

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，只说了一句：「没叫我看。」

「你们下只需安分守规矩。旁的事，不该你们想的，别想。」

先过去的是两个女，衣角整齐，步幅一致；接着是一步辇的一角，红，上缀着一串珠饰，在午後的日光下晃了一下，很快被廊遮住。

周秀宁和赵月如彼此看了一，也各自坐回床上。

有人低声说了一句：「娘娘回了。」声音极轻，像怕被什麽听见。

女又看了她们一，补了一句：「辰初到西偏厅候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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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後是几个跟着的人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掌事女转过，看了她们一。

冯玉荷胆大些，问了一句：「姑姑，可是有新的规矩要学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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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到了昭华，有几条规矩，我只说一遍。」她的声音不，每个字都清楚。

沈绾淳把换下来的衣裳叠好收木箱，又拿针线，坐在床沿一只破了的袖。

「总有一天会见着的。」冯玉荷说，语气里带着一好奇，却不敢大声。

掌事女没再说什麽，转走了。

「未经传唤，不得靠近主殿。不得私自门。有事先报西偏院当值女。早晚梳洗整齐，衣襟不得。主殿有人经过，退到廊侧，不得抬。若有人问话，问什麽答什麽，不要抢答，不要替旁人答。上不得大声说笑。不得私下收外送来的东西。」

油灯了一盏，搁在桌上，光只够照亮半间屋。

靠里的周秀宁应：「我连影都没看清。」

四个人几乎同时坐了起来。

四人应了。

屋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院中小树的叶在风里轻轻过。

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主殿方向，院中的空气才慢慢松下来。

先是廊下有人走动的声音没了。

西偏院里只有两盏小灯，一盏在她们屋里，一盏在院门。

午後，掌事女把她们叫到偏厅。

冯玉荷躺在床上，翻了个，小声说：「方才那便是贵妃娘娘？」

说完便让她们回去了。

她只看见地上掠过的一片影，和廊下女们低垂的。

冯玉荷先坐回床沿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没有再说话。

沉默了一会儿，冯玉荷又问：「沈绾淳，你方才怎麽一直低着？你不好奇吗？」

「明日卯正起。」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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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绾淳站在屋里，从窗纸的隙间只能看到院门外一小段廊。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站着。

沈绾淳没有声。

晚上，四个人第一次睡在昭华西偏院。

沈绾淳面朝墙躺着，睛还睁着。

门重新阖上。

接着是偏院门当值的女退了半步，站到墙边。

从到尾，沈绾淳没有看见萧贵妃的脸。

沈绾淳放下手里的针线，退到屋门内侧，垂下。

「睛收回去。」

四个人陆续躺下，冯玉荷的呼最先平稳下来。

掌事女从偏厅来，站在院中，面朝主殿方向。

冯玉荷在旁边小声说：「方才那些规矩，你记住了吗？我可记不全。」沈绾淳也没抬：「记了几条。」冯玉荷还想说什麽，见她低东西，便不说了。

主殿方向传来脚步声，不止一个人，走得不快，但很整齐。

女看了她一，语气和平日没有什麽不同：「娘娘要见你们。」

忽然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夜渐。

沈绾淳正坐在床沿，把明日要穿的衣裳从木箱里取来，一件一件叠好。

她停了一下，看着四人。

说完，她把门带上，脚步声很快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