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没有跟着人liu去地铁站，转shen沿涞港路往北走。展馆的灯还在shen后亮着，四片ju大的屋ding伏在夜色里。出了展馆那一片人一下就少了，路很宽，两边的写字楼和酒店隔着草地和停车场，有些地方还围着铁pi，楼里零星亮着几扇窗。行dao树的树冠遮不住路灯，人行dao显得又平又空，可以想象到中午这里会有多晒。车也很少，一辆大货或者出租车从shen边开过去，过了很久才有下一辆。

“你平时一般干什么？”赵寰思把口罩拉到下ba下面。

“打游戏。”

“什么游戏？”

“战争雷霆。”

“哈？”

“打坦克飞机的。”

“没听说过。”

“我主要玩空战。”

“你喜欢飞机？”

唐子琪说了个米什么的型号，又讲近距离怎么抢机tou、怎么留能量、什么时候进场。赵寰思只听懂“锁住”和“导弹出去”，后面那些角度和位置很快混在了一起。

“把金币机打下来，ting好玩的。”

她说话时一直看着前面的路，偶尔抬手在shen前比一下飞机转向的角度。黑色运动表扣在左腕上，表盘随着手势一闪，又落回短袖旁边。扎在脑后的自然卷ma尾随着步子轻轻晃动，发圈没有把tou发完全束住，几绺弯曲的碎发散在耳后和颈边。

赵寰思其实没有听懂什么叫机tou指向，也不知dao金币机为什么值得专门教训。她只听出来唐子琪说这些时比在饭桌上自然，甚至显得有些愉快。

“嗯。那还ting有意思的。”

她没有继续问游戏。夜里的热气还没有退，白天晒过的路面仍在往上返热。路边是酒店后场和停工的工地，卸货口已经关了，铁pi围挡里大概是大水坑和漂浮在上面的垃圾。空调外机不断把热风chui到人行dao上，蚊虫绕着路灯飞。偶尔有一辆空的大ba驶过，很快只剩附近虹桥机场里飞机起落的噪声。

赵寰思的手机震了一下，群里有人发了吃饭时拍的照片。莫斯提ma坐在chang桌另一边，正低tou看shen旁那个女生的手机，两个人靠得很近。

赵寰思把照片放大看了几秒，又按灭了屏幕。

“你这么喜欢苏联的飞机，是不是也ting喜欢苏联？”

“不是一回事。”

“可你刚才说的都是苏联飞机。”

“喜欢苏霍伊不等于认同苏联的政治。喜欢德国坦克的人，也不能都算纳粹。”

“那你政治上比较赞同谁？”赵寰思问完，抿着嘴等她回答，眼角先lou出一点笑。

唐子琪说了几个人的名字。她走路步子很大，脚落下去很稳，上shen却略微向前收着。为了和赵寰思并排，她把原来的步幅压短了一些，两只手自然垂在shen侧，仍旧只看着前面的路。

赵寰思只听出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
“罗莎·卢森堡我也读过。”

她其实只读过几篇公众号，作者大多在国外念过书，回国进咨询公司或者互联网大厂，文章写办公室里的xing别歧视、北欧育儿假，也写罗莎和列宁。标题里有“女xing主义困境”“被遮蔽的革命者”，文末列着changchang的参考书目。赵寰思看完文章，没有找过那些书。

“你喜欢她吗？”

“谈不上喜欢。她对苏联的看法，我大ti赞同。革命不能因为有敌人就把jin急状态一直维持下去。”

“但她女权的那bu分我不喜欢。”

“哪一bu分？”

“她把阶级说得太万能了。好像阶级解决了，xing别也会跟着解决。”

“她没这么说。”

“她说得比我绕。”赵寰思侧过脸，“那你替她说。”

唐子琪仍旧望着前面的路。

“xing别关系有物质基础。”

“女人出生的时候也没有工资啊。她先被当成女孩养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