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自己再造一个位置呢？”

“所以还得改变她的观念。”

“算我偷换。”

“她还是信呢？”

“当然。但不能一边教她，一边还靠她忍耐，让家里的事情有人。”

“他一直造？”

“那还缺什么？”

赵寰思停下来，唐琪走到她面前时，她忽然转过，正好挡唐琪原本要走的那条线上。

“会变。”

“那怎么救？她缺的又不是一份工作。”

“可你停了。”

赵寰思笑了一声，脚步快了半拍，走到唐琪前面。路边一扇酒店后场的铁门正好推开，穿制服的人把一车布草拉来；她绕过去，又从另一边回到唐琪旁。

“婴儿也有阶级？”
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

“我没说容易。”

“家有。财产传给谁，谁留下来带孩，不是等她长大挣钱以后才安排的。”

“我不想撞你。”

“当然要。”

“刚才归刚才，这句归这句。两个问题。”赵寰思说，“你教的。”

“拆掉。”

她承认得很脆，仍旧没有让路。卷发被迎面的风到脸侧，她随手拨开，目光却一直停在唐琪脸上。

“没有位置给他。”

“资本主义没发明它，但接着用。抚育、养老、家务，留在家里不用付钱，为什么不用？”

后来才成为什么工人资本家的。”

“再造呢？”

“这是让路，不是支。”

“我没说支。”

“想不等于能。”

“所以你已经认定答案了。”

赵寰思一下笑开了，里方才追问时的那锐利却还留着。她仍旧倒退着占在唐琪前面，问得又轻又慢。

“她整个生活都在那个家和教会里，连忍耐都能得到奖励。你给她一份工作，这些不会一起消失。”

“她生在家里。”

唐琪走到架下面，等那辆货车过去，才重新开。她的声音没有比刚才。

“我没说只缺工作。你把质基础理解成她有没有钱了。”

“你不能把她生活里的关系全换掉，又把她原来的愿望原封不动留下来。”

“所以你觉得，把这些都改了，她就不会再觉得服从男人是一件好事。”

“因为让服从成为德的那生活，不再需要了。”

“我没说一不变。我说，为什么一定往你想的方向变？”

“刚才说的就是。”

“那位置不就有了。”赵寰思没有让开，反而开始倒退着走。她每退一步，都正好落在唐琪下一步要去的地方，得她把步越收越短，“未必是谁给的，也可能是别人先不肯撞。”

“偷换概念。”

唐琪也停下：“你挡路了。”

“制度改了，男人还是想支别人呢？”

“位置一定要别人给吗？”

“我还是觉得，你把人想得太好改了。”

“所以阶级解决了，别就跟着解决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就一直拆。”

“可父权制比资本主义还早。”

“所以家继承劳动都要改。不是给女人涨工资，别的照旧。”

“再拆。”

“可有些女人就是觉得现在好。国的门教还有女人自愿去，还觉得忍耐嫉妒是修行。外面什么生活没有，她还是愿意。你也不能说这样就不用救了吧？”

一辆车从架外驶过，灯光沿着赵寰思的脸颊掠到尾，那层红的妆跟着亮了一瞬。她就带着那没有散去的笑看了唐琪几秒，像还在等她辩解，又像已经不急着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