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面上的飞机位刚亮起来，便被队友抢走，于是只能选出突击。

阿依夏拿着马提尼趴在c点的岩山上，打到10分钟击杀数还停在个位数。唐子琪沿着房屋和断墙往前推，进屋清人，看见载具便贴着墙绕到侧面。死了以后，她又在部署界面看一眼飞机位，仍旧有人占着，只好重新拿突击兵跑回去。排行榜上，她的名字慢慢升到第一。

快到十一点，敌人已经从村子另一边压到出生点附近。阿依夏又一枪打空，刚换完子弹便被远处的侦察兵击倒。

“唉，今天没手感。”她说。

唐子琪打死英军骑兵，抢了对方的马去偷点，奋力杀了两个小队，但无力回天，只能被坦克炮炸回部署界面。她看了一眼阿依夏的战绩。

“继续锤炼你爹吧，爹压力一点都不大。”

宿舍熄灯以后，两张桌上的台灯还亮着，但一个室友从床帘里探出头让她们小声一点。唐子琪闭麦，阿依夏仍在耳机里大喊有人绕后，研究生宿舍是单人套间，真是便宜这小子了。

星期六，阿依夏照例把她叫去了长风公园。她们周末的定番就是来这里划船，租的也总是脚踏船而不是电动船。

进门也要检查随申码，工作人员坐在遮阳棚下面，桌上放着测温枪，登记表，用过的口罩和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。游船售票处贴着限流通知，每条船不能坐满，但实际上岸边也没有多少人。

租来的脚踏船船身已经旧了，边缘留着几道擦不掉的黑印，船身的蓝漆到处是皲裂。阿依夏依旧先抢方向盘，踩不了几分钟就只剩唐子琪一个人在踩了。

“你又来养生来了？”

“大海航行靠舵手。”

唐子琪停下来，船在水里慢慢横过去。

“踩啊。”阿依夏说。

“好好求你爹。”

“一个耳巴马上到你脸上的事情有。”

她们在芦苇旁边停了一会儿，船便顺着水慢慢转过去。芦苇叶从船沿上擦过，发出很轻的沙沙声，几只蜻蜓停在叶尖，船一靠近，又贴着水面飞开。

远处有人拿着喇叭提醒游船不要越过浮标。声音传到湖中央，已经听不清完整的话，只剩几个拖长的字，落在水面上。岸边的儿童乐园还放着那首重复的音乐，塑料小火车绕过树后，过一会儿又从另一边开出来。湖边有人弯腰喂鱼，鱼群翻上来，水面亮了一阵，很快又平下去。

太阳还带着九月的热意，照在船篷和人的手臂上。阿依夏把口罩拉到下巴下面，拧开冰红茶。瓶盖滚到唐子琪脚边，她弯腰捡起来，放回她手边。

这时湖面上起了一阵风，芦苇整片地向一边低下去，树叶也跟着翻出颜色浅些的背面。风从船篷下面穿过，吹散了汗，也吹动唐子琪额前没有扎住的卷发。水里碎着的日光被推开，又一点点合拢。

阿依夏抬起脸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
“夏天要结束了啊。”

“确实。”

船从芦苇边慢慢漂出去，岸上的音乐、喇叭和孩子的声音渐渐远了，只剩水轻轻拍着船身。阿依夏把冰红茶放在膝间，唐子琪的脚仍搭在踏板上，没有用力。两个人并排坐着，看阳光在湖面上一层一层地退过去。

“实习怎么样？”

“就那样。”

“开刀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死人见了没？”

“住院部又不是太平间。”

阿依夏喝了一口，把瓶子放到脚边。

“那个菲亚梅塔呢？”

唐子琪看着前面的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漫展那个。你不是主动找人家合影，晚上还跟人家出去了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去开房了。”

阿依夏一口冰红茶吐在湖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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