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工那天，我还没到公司，手机已经收到三个人的新年快乐。

第四个人没有拜年，直接问我能不能把下周的简报提前。我站在玄关回覆他，妻子梁泽宁从厨房出来，把一杯牛nai放到餐桌上。

「晚上回来吃吗？」

「看客hu那边。」

她点点tou，转shen拿另一个杯子。我把手机收起来，走到沙发旁。予孜正检查寒假作业，铅笔把题目的边框描了一圈又一圈。

「今天要不要跟我去公司？中午带你吃饭。」

「不要。」

「开工有红包。」

她总算抬tou：「去了，你又要开会。」

我张了张嘴，没想好怎麽回答。她已经低下tou，把那一圈描得更黑。十岁的小孩开始有自己的判断，有些邀请在我看来是补偿，在她那里，大概只剩下等我忙完。

小女儿还在睡。我经过房门，替她拉了一下hua落的被子，出门时梁泽宁叫住我。

「口罩。」

我拍拍口袋。她看见了，便回厨房去。

公司离家不远，走路比取车方便。瀚城的街dao尚未恢复平常的车liu，早餐店倒开了，蒸气从摊前飘出来。我排队买了一份早餐，等红灯时回完客hu讯息，到云璟大厦，警卫照例向我打招呼。

「程总，又第一名。」

「你比我早。」

「我有lun班，你有吗？」

我笑了一下。这个问题连楼下警卫都会问了。

云璟是公司去年五月搬进来的。办公室由我自己买下，租金付给别人也是付，咬牙买了，至少能留下一点东西。装修时赶上疫情，我有几个晚上醒来，第一件事就是算帐，好在客hu的专案没有停。

早几年就zuo企业数位化，到这时成了优势。客hu规模大，事情也多，原本说「以後再看看」的人，开始cui我们赶快zuo。我打开办公室的灯，桌上是年前没签完的合约，手机里是年後提前找上门的工作。

澜启成立七年多，从几个人zuo到今天，我始终在最前面。谈客hu、改提案、协调争执，最後那通电话往往还是打给我。一天拉chang到十四、十五个小时，也没有多出第二个程叙衡。

所以今年的徵才，我特别在意助理这个职位。

八点半过後，同事陆续到。我发开工红包，有人祝公司发财，有人祝今年少加班。专案bu的小陈接过红包，还替我加了一项。

「程总，祝你今年终於找到助理。上次找一份文件，找了三个bu门。」

「文件找到了吧？」

「找到了。在你桌上。」

大家笑起来。我低tou看了看自己的桌子，决定先不追究是哪一份。

周玉棠年前就把职缺挂出去了。她是人资主guan，知dao订票、整理文件这些事以前也有人zuo；难的是讯息到了面前，能不能先判断一下，让我少问三个为什麽。

复工後几天，她初面了不少人。那天早上，她替我安排了一位林小姐。

对方二十八岁，zuo过商务主guan，回答清楚，熟悉本地企业的往来。我给她一个各bu门都说很急的情境，她没有立刻选边，只说要先问清楚最晚chu1理时间，还有拖了会造成什麽後果。

「如果他们都说不能等？」

「那就请他们juti说。我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