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之间。迪恩盯着桌面,盯着那布满划痕的木纹——盯着什么都行,就是不看鲍比的脸。
卡斯清了清嗓子。“鲍比,你一直都住在这附近吗?”
鲍比的注意力被转移了,那种紧绷感像一口憋了许久终于呼出的气一样消散了。“土生土长。从没觉得有什么离开的必要。”他开始讲起往事:1989年湖面结冰的景象,闯进他棚屋的那头熊,还有那个试图玩滑水却最后被渔网缠住的城里人。
迪恩的肩膀放松下来。他飞快地瞥了卡斯一眼——带着感激。
晚饭结束后,鲍比拿出了威士忌,倒了三杯。壁炉里的火已燃尽,只剩下余烬。小屋显得更狭小、更温暖了;酒精的作用,加上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沉重话语,让这个夜晚的棱角变得柔和起来。
“你知道吗,”鲍比摇晃着酒杯说道,“迪恩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是怎么从那场火灾里逃出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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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恩僵住了。
“我问过,”鲍比继续说道,“就在事发后不久。他不肯说。只说他当时‘尽了职责’。但我听说了一些事。是几年前从另一个消防员那儿听来的——我在五金店碰巧遇到了他。”
“鲍比,”迪恩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警告。
“他说你又冲了回去。就在把那个孩子救出来之后。说地板塌了。说你……”鲍比停顿了一下,喝了口酒。他的手微微发抖。“你本来可能会死的,迪恩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但你当时完全可能没命的。”
“我好好的。”迪恩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透着一种不对劲。“我在这儿。我活着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真的够了吗?”鲍比眼眶湿润了。他用力眨了眨眼,盯着手中的酒杯。“我只是……担心。就这么简单。你从不谈论这些事。你什么都不说。而现在,你独自待在这儿,只有书和一艘独木舟,看起来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事情走向终结。”
迪恩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。那一瞬间,他看起来很年轻——比他的实际年龄年轻,也比他肩上背负的重担所显露出的沧桑感要年轻。“我并不是在等什么事情结束,鲍比。”
“那你到底在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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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裂痕。“我在试着弄清楚该如何开始。”
鲍比皱起了眉头。他的目光在迪恩和卡斯之间游移,眼中闪过一丝情绪的波动——仿佛一个问题正在酝酿,一个结论呼之欲出。
“迪恩,”鲍比缓缓开口,“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?”
迪恩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。“我该走了。”他站起身,椅子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“谢谢你的晚餐,鲍比。卡斯——我送你出去。”
迪恩没等回应,抓起外套,推门走进了夜色之中。卡斯起身,向鲍比点了点头,随即跟了上去。
寒意袭来,仿佛一记耳光。
迪恩已经走到了码头中途,在月光映照的水面上,他的剪影显得格外清晰。湖面宛如一块黑色的镜面,繁星密布苍穹。
卡斯在码头边缘追上了他。“迪恩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迪恩的声音沙哑而痛苦。“我没法坐在那儿假装自己一切都好。我也没法告诉他真相。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