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棉白杨树下的兄弟

敲门声在清晨七点响起。

迪恩醒着。他已经醒了一个小时，一动不动地躺着，卡斯枕在他的xiong口，看着那层绿松石色的窗帘从漆黑转为灰暗，最后染上圣达菲日出时那zhong淡淡的橙色。父亲的信仍未拆封，放在梳妆台上；旁边那个装满纪念品的盒子，盖子也依然用胶带封着。他曾对自己承诺过，要等到见过sai缪尔之后再打开它们——等到见到了这个兄弟，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拥有一个真正的家ting，还是仅仅守着一个家ting的幻影之后。

敲门声很坚定。三下。毫不迟疑。

卡斯在他xiong口动了动。“有人敲门。”

“我知dao。”

“要我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迪恩在卡斯微shi的发丝上落下一吻，“我去开门。”

他tao上昨天的牛仔ku，没穿上衣。在这个日子，清晨七点来敲门的人，就得接受他shen上的那些伤疤。

门开了。

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。比迪恩高出几英寸。他留着shen色的齐肩chang发，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发髻——显然没照镜子就扎好了。他的下颌线条有着和约翰·温彻斯特一样的倔强方正感。那双眼睛——榛绿色，在光线适宜时与迪恩的瞳色如出一辙——jinjin盯着迪恩的脸庞，目光不曾移开。

他双手各拿着一个纸咖啡杯。

“我是萨姆。”声音比迪恩预想的要低沉。沉稳有力。那是zhong惜字如金的语调。“sai缪。你的……”他顿住了，咽了口唾沫。“约翰的儿子。我知dao我说过会等你打电话。但我等不及了。我已经等了三十七年。我不想再多等哪怕一个小时。”

迪恩站在门口。清晨的空气凉爽而干燥，夹杂着尘土、鼠尾草以及远chu1山间隐约雨意的气息。一辆樱桃红色的雪佛兰停在棉白杨树下，就在那辆“英帕拉”旁边。那是款老车，但经过了翻新，即便在清晨稀薄的光线下，车漆依然闪闪发亮。

“就是那辆车，”迪恩说dao。他的声音听起来比预想的要cu哑。“照片上的那辆。”

萨姆回tou看了一眼那辆。“嗯。爸帮我修过变速箱。在他病得太重之前。”他转回shen面对迪恩，举起手中的咖啡杯。“我带了咖啡。不知dao你喜欢怎么喝，所以买了一杯黑咖啡，还有一杯加了nai和糖的。想着总有一杯合你口味。”

“爸”。这个词沉甸甸地落入迪恩心底，久久挥之不去。

“黑咖啡，”迪恩说，“黑咖啡就好。”

他向后退了一步，把门敞开。

萨姆走进了汽车旅馆的房间。

他的肩膀宽阔而结实——那是常年从事ti力劳动练就的ti格，而非健shen房里练出来的。他的牛仔ku膝盖chu1沾着油污，shen上穿着一件褪色的灰色T恤，xiong前印着一家修车行的名字，字迹大多已经剥落。他举手投足间透着一zhong沉稳的自信，就像玛格丽特形容约翰时的那样——那是一zhong无需用言语来填补沉默的男人特有的气场。

卡斯正坐在床上，床单堆叠在腰间。他赤luo着上shen，tou发有些凌luan，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警觉与好奇的光芒。他没有去拿衬衫，也没有遮掩shenti。

“这是卡斯，”迪恩介绍dao，“我的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。该用什么词呢？“搭档”显得分量太轻，“男朋友”又显得太过随意，而“此生挚爱”对于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来说，似乎又显得过于沉重。

“他的未婚夫，”卡斯说dao。语气平静而笃定。“我们还没正式谈过这件事，但这正是我想要成为的角色。”

迪恩转过shen，注视着他。晨光映照在卡斯的脸上——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、沉稳的蓝色眼眸以及chun边那抹淡淡的笑意。他说出那话时的语气，仿佛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。就像他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，而此刻正是那个时刻。

“未婚夫，”迪恩重复dao。

“这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迪恩的声音有些发颤。“不，没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