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他我很抱歉。告诉他我爱他。告诉他……’”他的声音再次中断。“告诉他,他并不孤单。”
迪恩的手在桌面上找到了山姆的手。紧紧握住。坚实有力。那是一个几十年来一直独自支撑一切的男人才有的握力。“我并不孤单。再也不会了。”他看着山姆,看着他的兄弟。“你也不孤单。”
山姆的表情终于崩塌了。那副坚忍的面具——那副温彻斯特家族特有的面具——碎裂了。他的肩膀在颤抖,眼眶里涌出了泪水。但他没有抽回手。
“我这一生都是孤身一人,”山姆说,声音沙哑破碎。“寄养家庭,集体收容所。母亲在我还没记住她长相时就去世了。父亲直到我二十二岁才知道我的存在。然后那个父亲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。“那个父亲花了十二年时间,试图弥补那空白的三十年。而我爱他。天哪,我是真的爱他。哪怕是在我对他感到愤怒的时候。”“哪怕我恨他的时候……我也爱他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迪恩的声音沙哑低沉。“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。他走的时候我才四岁。但我爱他。我爱的是关于他的那个幻影——那个幽灵般的影子。我这一生都在追逐那个影子。”
山姆翻转手掌,与迪恩的手紧紧相握。“我们不是幽灵。我们就活生生地在这里。”
咖啡凉了。晨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。屋外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关门响——大概是鲍比出门了,正和卡斯一起去餐馆。世界仍在运转,但在这个房间里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“我想了解你,”迪恩说,“了解一切。你整个人生。每一个糟糕的寄养家庭,你修过的每一辆车,还有关于约翰——我们的父亲——的每一个我未曾听闻的故事。”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。“我想做你的兄弟。不只是血缘上的,而是方方面面的。”
山姆眼眶湿润,但此刻他笑了——那是一个浅浅的、略带歪斜的笑容,看起来和迪恩的一模一样。“我也想。我一直都想。哪怕是在我不知道你存在的时候。我以前常幻想自己有个兄弟。一个能为我守住后背的人,一个能……”他停住了,随即笑出声来——那是一种带着泪意、充满惊讶的笑声。“天哪。我都三十七岁了,竟然还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哭鼻子。”
“我都四十三了,”迪恩说,“而且我已经连着哭了三天。你会习惯的。”
山姆又笑了。这次笑声更响亮,也更真实。这笑声充盈了整个房间,驱散了先前的沉寂。
迪恩站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。他的手按在那个盒子上——那是玛格丽特给他的、属于约翰的盒子。“我还没打开它。我一直在等。我告诉自己,要等到见到你之后再打开。”“不过我现在在想——”他转过身,看向自己的兄弟,“也许我们应该一起打开它。”
山姆从桌边起身,穿过……他迈着三大步穿过房间,把手覆在迪恩放在盒子上的手上。“一起,”他说。“嗯,我喜欢这样。”
迪恩扯开封箱胶带。胶带很容易就揭了下来——那是陈旧的胶水,因岁月流逝而变得脆弱易碎。盖子被掀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