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恩到一阵发。“你还有十二年的时光，而我……只有一封信，还有一场葬礼。”“还有一个我还没打开的盒。”

迪恩说不话来。那封信还放在梳妆台上。那是玛格丽特寄来的信，来自教会的信。那封他一直不敢读的信，因为他害怕信里会写些什么。

“我想过这一刻很久了，”萨姆说。他没有看迪恩，而是盯着咖啡杯，拇指沿着杯沿轻轻挲。“想过该说什么，该怎么说。我甚至准备好了一整说辞。关于爸爸，关于在没有他的日里长大，关于发现自己有个兄弟……”他绷起下颌，“可就在你开门的那一瞬间，我把这一切全忘了。”

萨姆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。他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——那封闭而沉静的神态，迪恩在自己照过的每一面镜里都见过。那是温彻斯特家族特有的面孔，也是温彻斯特家族特有的沉默。

“玛格丽特。”萨姆的声音变得柔和，“她是个好女人。她一直陪着他，直到最后。我只去过两次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咽了唾沫，“我不到。看着他死去……我才刚刚找到他啊。十二年太短了，尤其是当你用尽一生去苦苦追寻的时候。”

“他临终前嘱咐我去找你，”山姆说，“他说：‘去找你哥哥。

“想坐下吗？”迪恩指了指窗边的小桌。那里有两把椅，包着绿松石的乙烯基垫，颜因几十年的日晒而褪得发白。

“在一起，”卡斯说，“是的。已经三个多月了。觉时间更长些。”他把双移到床边。床单落，他赤地站了起来——坦然自若，毫无羞涩——然后穿上平角内。接着是仔，再是法兰绒衬衫。他穿衣的动作从容而缓慢，就像昨晚在淋浴间里那样，任由迪恩清洗他的每一寸肌肤。“我去找鲍比。我想他应该想去街对面的餐馆吃早餐。我会带些吃的回来给大家。”他走到迪恩面前，捧起他的下颌，在迪恩脸上那伤疤一侧印下一吻。“慢慢来。”

“我知，玛格丽特告诉过我。”

迪恩笑了。笑声很轻，却很真实。“不，他没有。”

山姆看向梳妆台上的那个盒。封胶带完好无损，纸箱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。“他总是在谈论你。一直都在说。哪怕在他病重的时候，哪怕连呼都变得艰难的时候。他会说：‘我还有个儿。他叫迪恩。他是个英雄。他从着火的楼房里救了一个孩。’他留着那份剪报。给每一个护士、每一个护工、每一个走病房的人看。”他的声音哽咽了。“他为你到骄傲。同时也为自己到羞愧。羞愧于当初的离去，羞愧于没告诉你关于我的事，羞愧于这一切。”

“他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，”萨姆说。

萨姆抬起，迎上迪恩的目光。那双榛绿的睛——同样的泽，同样的形状，还有那同样的倔神情，正如迪恩在父亲的所有照片中所见到的那样。“我们的睛一模一样。”

“我不知。”萨姆把杯放在了梳妆台上。就在那封未拆的信旁边，在那只盒旁边。“一个安静的人。一个会任由你躲藏起来的人。但那个家伙可不会让你躲……”……别无他想。”

“你们俩是……”萨姆开。

沉默蔓延开来。萨姆把手袋，又了来，似乎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。迪恩认得这神态——那是一属于孤独者的焦躁不安，属于那从未学会如何用除工作以外的事来充实生活的人。

萨姆坐了下来，迪恩也在另一把椅上落座。手中的咖啡杯温——是黑咖啡，正合他的味。萨姆猜对了。

萨姆依然站在房间中央，手里还端着咖啡杯。他的目光透过窗追随着卡斯的影——看着他穿过停车场，敲响了鲍比的房门。

“我也是，”迪恩说，“我本来列了一长串问题，现在却一个也想不起来了。”

“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？”

他走了去。后传来房门合上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