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溯珠滴溜溜一转：「先生……很生气麽？」

堂中又有人「噗哧」一声笑来。

林溯脸上倏地闪过一丝惊恐：「父亲不是还在衙门麽？」

他抬起：「你既不肯跟着读，想必是早已会了。说说看，何谓行有余力，则以学文？」

「这小的哪说得准，只听先生似乎在拿您打趣。」冬至急得直跺脚，「哎呀，您快回吧！要是先生告到老爷跟前，您又要挨一顿打了！」

蜘蛛虽凶悍，蚁群却前仆後继，时而涌上撕咬，时而退开重整。

只可惜，发了一缕，袖破了一，腰间还沾满土灰，实在没什麽说服力。

周先生看着被冬至「请」回来的林溯，额角青了两。满堂学生也都悄悄抬起了。

林溯眨了眨：「学生不知。」

「这回又跑哪儿去了？」

不合时宜的呼喊声远远传来。

林溯吓得一哆嗦，回望去，是他的贴小厮冬至。

林溯看得心满意足：这下，怕是有好一阵不愁吃了。

「你看看你这副模样，哪还有半分求学的姿态！上回是池塘摸鱼，再上回是上树偷鸟，屡教不改！」周先生气得直发抖。

林溯正蹲在一块大石旁，手里着一截枯枝，在地上拨来拨去。

可林溯方才压不在堂中。

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短衫，本该乾乾净净的衣裳，腰间已沾满土灰，袖还被树枝勾破了一小。他却浑不在意，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，一群蚂蚁正与一只蜘蛛缠斗。

「你自然不知。」

他教书二十余载。

这一句并不难。照书上的注解，不过是先把孝悌谨信等人的本好，若还有余力，再去学诗书礼乐。堂中年长些的学生，大都答得上几句。

半刻钟後。

冬至气吁吁地跑到跟前：「公，您可叫小的好找！快回去吧，先生正寻您呢！」

周先生转，在案上摊开《论语》：「方才众人读的是《学而》。弟则孝，则悌，谨而信，泛众，而亲仁。行有余力，则以学文。」

「公？三公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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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溯蔫蔫地应了一声，跟着冬至往学堂去了。

若说他不学，昨日教过的文章，今早一问，大半答得。

也正因如此，才愈发不肯老老实实坐着。

别人读一个时辰才记得住的东西，他有时听两遍便会了。

若说他好学，十日里倒有三日要从池塘、树梢、棚里把人寻回来。

此时，林府後园，假山下。

小厮一怔，随即应了声「是」，转便走，脚步熟稔得很。

可像林溯这般，聪明与顽劣偏偏长在一的，实在少见。

终於，蜘蛛力竭，败下阵来。

显然，这不是一回这差事。

林溯静静站在门外，双手背在後，昂首，彷佛方才逃课的不是他。

资质驽钝的见过，情顽劣的见过，聪慧早成的也见过。

已有人暗暗等着看他挨

周先生风一扫，笑声顿止，众人忙不迭低下去。

周先生闭了闭，一气，再睁开时，语气已冷了下来：「来。」

「老爷是还在衙门，可瞧着就要过晌午了，老爷今日要回府用膳的。」

满堂安静下来，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林溯。

周先生看了他半晌，忽然：「方才堂中读到哪儿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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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溯依言走堂中。

林溯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