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了起来。他把手机放在麦克掌心，看着自己指尖泛白的双手缩回膝头。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就像有人在用力擂门。

麦克解锁了屏幕。罗文还没来得及关闭那个对话界面。他根本没时间那么做。

那张照片还在那里。

麦克死死盯着它。沉默在蔓延——五秒、十秒、二十秒。他的神情未变，下颌纹丝不动。但空气中的某种氛围变了，变得冰冷、凝重且充满张力，仿佛雷雨将至前的压抑。

“往上翻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罗文喉头滚动了一下。“先生——”

“往——上——翻。”

麦克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。一下，两下。之前的几条信息显露出来——“在那儿收拾干净，等我过去，很快见”、“很高兴见到你，亲爱的”。接着是更早之前的信息，那些罗文编造的谎言：“抱歉——手机没电了。一切都好。正要去干洗店。很快回家。”

书房的台灯没开。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柜，那是一抹柔和的琥珀色光晕，映照着麦克胸口尚未干透的水珠、他深色头发中的银丝，以及他脸上那令人胆寒的死寂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这不是个疑问句。

罗文眼眶湿润了。“昨天。去干洗店之后。在那之前。在停车场。我去送那件毛衣，结果碰上了他——保罗，我前妻的兄弟——他看见了我。他认出了我。他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罗文闭上了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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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克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。他没有扔，也没有摔。他放下手机的动作极其小心，仿佛在摆放一把随时可取用的刀具。

“从昨天下午起，你就收到了这些信息。”他的声音平静而克制。“你在停车场。保罗·德桑托斯——你前妻的兄弟——”……缠上了你。对他人的触碰感到恐惧。吓坏了你。然后他给你发了信息。而你却对我撒了谎。两次。你告诉我手机没电了。你告诉我眼睛发红是因为过敏。你任由我抱着你，而你却独自背负着这一切——"他指了指手机、那张照片，还有罗文一直隐瞒的那串信息记录，"整整一天。"

"我没有……我做不到……"罗文的声音支离破碎。泪水夺眶而出，顺着脸颊滑落。"你曾为我感到骄傲。在布伦南之后，在卡特之后。你说我很了不起。然后保罗出现了——我僵住了。就像在派对上那样，我彻底僵住了。我跪在停车场里，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接。我没法告诉你。我不敢看着你意识到，我所谓的勇敢不过是……不过是一场表演。我依然软弱。我依然……"

"别说了。"这句话像鞭子一样在房间里炸响。罗文瑟缩了一下。"不许你擅自揣测我的想法。不许你因为羞于让我看到真实的你，就自作主张决定我能承受什么。你对我隐瞒了威胁。你隐瞒了一个对你动手动脚、给你发下体照片并扬言要占有你的男人。你让他拿到了你的号码——天知道他是怎么弄到的——并且任由他纠缠了整整二十四小时，仅仅因为你太害怕让我失望，而不愿让我保护你。"

罗文的抽泣声变得断断续续，伴随着急促的喘息。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被子，米白色的指甲深深陷入灰色的布料中。他的阴茎依然坚硬——从未软过——那种羞耻感像高烧一样灼烧着他的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