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完全停稳,门一开,花莲带有咸味与shi气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。小a拉着行李箱走出车站,一路没有多作停留,直接叫了计程车直奔老家。
推开那扇熟悉的前yang台纱门,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客厅电视发出微弱的背景音。
「回来啦?」妈妈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ca手的mao巾,脸上记满了疲惫与担忧,「比比在客厅角落,今天连最喜欢的rou乾都吃不下了。」
小a轻声放下行李,放慢脚步朝客厅走去。
老旧凉席上,那只曾经总是第一时间冲到门口、尾ba甩得像直升机一样的棕色米克斯,此刻正静静地趴在ruan垫上。
「比比……」小a蹲下shen,声音有些发颤。
听到熟悉声音的瞬间,比比那双因为白内障而有些混浊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。他试图ting起前肢站起来,但衰老且萎缩的後tui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两下,最後只能沉重地重新贴回垫子上。
即使动弹不得,他依然竭尽全力地抬起那颗泛白发灰的嘴角,微弱地摆动了两下尾ba,发出「呜、呜」的微弱声响。
小a的眼眶瞬间红了。她伸手抚摸着比比cu糙却温热的mao发,那zhong「眼睁睁看着强壮与活力从生命中抽离」的无力感,像是一把钝刀,shenshen划开了她这阵子一直压抑的心情。
她想起那个曾经强大如山、如今却在cu针与病痛前战栗的Jason;也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陪她跑遍花莲海岸、如今连站立都是奢望的比比。
生命里那些她极力想抓住、想保护的东西,好像都在不可逆地衰老、受伤、liu逝。
「妈~mo托车借我用一下哦!我带比比出去逛逛。」小a抱着虚弱年迈的比比,温柔地将牠放在机车座垫前,随即驱车上路。
趁着yang光正美好,他们直奔小a心中的圣地——慕谷慕鱼。从小a家出发大约需要一小时车程,花莲一望无际、万里无云的蓝天,搭pei着迎面而来的强风,让她感到无比爽快,彷佛整颗心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开了。
一路骑到连手都有点被震麻了,他们终於抵达目的地。穿过数个石拱隧dao,周遭的空气骤然凉了下来。yang光透过石bifeng隙洒在灰白岩石上,蓝绿色的水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,泛起波光粼粼的绝美光影。小a抱起比比,随意找了一块岩石坐下。比比shen上的ti温与微凉的山风jiao织在一起,这一刻,小a感觉自己被整片大自然shenshen包覆着。这几个月来积压的郁闷、照顾Jason的沉重压力,还有前阵子高压备赛的辛苦,似乎都在这片无言的平静中,得到了温柔的理解。
等到终於坐够了、心也放空了,小a再次发动引擎,直冲七星潭。
这里跟慕谷慕鱼相比喧闹许多。小a看着那些海岸上赤足奔跑的小孩,挽手搂腰的情侣,还有叫卖的小摊,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了人群,成为了大家的一份子。
前阵子为了备赛,在不知不觉中,她的生活已被缩小到只剩下无休止的行程与责任,与世隔绝,像是一座孤岛,bi1着自己必须坚强、必须完美。可当海风一阵阵扑面而来,一次次的海浪拍打上岸,规律不息,她忽然发觉自己的汲汲营营在旁人眼中或许也是个普通的平凡。
而能作为一个享受着平凡简单的普通人,也是一zhong幸福。
晚餐时分,桌上摆满了熟悉的家常菜,一家人的话题从生病的比比,再度转移到了小ashen上。
「最近工作怎麽样呢?」妈妈问,一边挑出小a平常最喜欢的醉ji翅放到小a碗中。
「还好阿!就都差不多,蛮无聊的。」小a回答。「我最近花了很多时间去训练,还有去比赛喔!」她眼神发亮地说。
「难怪看你黑那麽多,跟小孩子一样。」妈妈上下打量她。
「对啊!练那麽壮,jiao不到男朋友怎麽办?」爸爸帮附和。
「欸!哪有!这是现在女生最羡慕的shen材好不好?穿衣显瘦,脱衣有rou,欧美风。懂不懂啊!」小a立刻反击。
「我跟你们说,我现在周末早上都会五点起来去慢跑,真的超级舒服的,你们也应该试试看。」小a继续说。
「好~~很好!但你啊!不要练得那麽累,有运动、shenti健康就好了。千万不要超出自己shenti负荷知dao吗?很容易受伤!」爸爸语重心chang地叮咛。
小a张口想要反驳,想告诉他们自己为了备赛付出多少努力、拿下了什麽样的突破,但爸爸jin接在後的一句话,却让她顿时哑口无言,好气又好笑——
「有空的话,还是弹弹钢琴吧。」
看着眼前最爱自己的爸妈,小a只能在心里轻声叹气。她懂他们的爱,但也shen刻地意识到,自己咬牙坚持的那些耀眼与辛苦,在爸妈的世界里,永远比不上当年那个坐在钢琴前、pi肤白皙的乖巧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