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四块。」

顾筠端起杯抿了一。薄荷味极淡，只在面上凉了一下就散了，上那甜腻被扫得净净。

「这是什么？」

「这个温度——也是摸碗底？」

门开了。玄霜端着一只漆盘来——一碗清粥、一碟酱菜、一碟切成薄片的卤、一双筷、一把瓷勺。她在矮柜上一一摆好：粥碗正中间，筷右手边，瓷勺搁在粥碗里勺柄朝右，酱菜在左，卤在右。摆完之后退后一步。

顾筠把脸埋在手掌里。

都有人收拾过了。下一个是玄霜。明天晚上。今天这一整天，是她守。

「玄霜摸碗底。」她把右手翻过来，指腹朝上。冷白，指节分明，指甲泛着极淡的暗紫。「玄霜温低。摸碗底觉得微——对殿下就是刚好。」

」她睁开。「的比的甜。因为混了灵的脉冲——灵越活跃，越甜。昨晚三次，灵现在还在活跃期。」她低看了一自己的指尖，又看了一顾筠。「你的灵——现在是我品过的最甜的状态。」

她说完就走了。走廊里药盒的细链碰在盒边上，叮、叮、叮，越来越远。

瑶光端着药盒走了之后，寝殿里安静下来。顾筠坐在榻边，低看了一自己的小腹——玄霜刚才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凉意，正在慢慢散。已经不了。瑶光说膏收得比想的快，明天晚上就可以。今天休息。

她把「明天应该可以」放在「今天不要」后面，用一样的语调说来。不是嘱咐，是陈述——像在说一个已经在日程上的事实。然后她端起药盒走到门，开门之前回看了一顾筠。

「殿下请用。早饭。」

「早上给我的是两块。」

瑶光把两罐药膏收药盒，站起来。「药涂好了。的膏会慢慢收——今天不要。」停了一下。「明天应该可以。」

玄霜的手在收杯的途中停了极短的一瞬。「六块。」

「明天。」瑶光没有回。「涂了药。今晚不行。」

顾筠端起粥碗。温的——不是，是刚好比温一，不灼。米粒全熬化了，绵，咽下去之后嗓里留了一丝极淡的米甜。她喝了两，抬看玄霜。

「这个温度——你怎么试的？你温这么低。」

顾筠低把粥喝完。吃了两片卤，夹了一撮酱菜。酱菜是萝卜条，脆的，咸里带酸——刚好解卤的腻。吃完之后玄霜把碗碟收回漆盘，端到门。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小瓷碟，碟上放着两块糕。方形，一一个，表面裹着一层极细的白霜，糕本是淡紫的。

三年。两块糕。顾筠拿起一块放嘴里。冰灵石粉在面上慢慢化开——先是凉，和玄霜的温一样的凉。然后是甜，更薄、更清、更短，在尖上停一下，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到下面去了。凉甜味过后紫须草的糕来——，糯，带着一丝极淡的草本清气。

玄霜把空碟收走。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茶，茶汤浅金，飘着一片极小的薄荷叶。「糕里的紫须草偏甜，吃完会腻。这个去腻。」

「那要是你觉得不了——」

「好吃。」她把第二块也吃了。

「糕。」玄霜把瓷碟放在顾筠手边。「上面白的是冰灵石粉。地没有蔗糖，冰灵石磨成粉，在嘴里会慢慢化，化的时候有凉甜味。糕是紫须草的调的——紫须草是玄霜用灵力养的。养了三年才收第一批。今天早上磨的粉，上午蒸的糕。」

「嗯。」

隔回温。这个人碰过的每一件东西都要额外加才能给另一个人用。她比别人多了一工序。每一。

顾筠把茶喝完。「紫须糕——你了几块。」

她伸手摸了摸下的褥。的，细，叠痕还新着——不是昨晚那条。昨晚那条被汗和和浆浸透了好几块，素衣在她昏过去之后走换了新的。被也是翻到的那一面裹在她上的。榻脚的素面鞋鞋尖朝外摆正，矮柜上空碗被瑶光收走了，碗底那两颗暗红果的银霜粉还留了一小撮在柜面上，极细，微微发亮。

门开了。玄霜站在门外，还是三步远的位置，还是手垂在侧脊背笔直的站姿。瑶光从她边走过去，走了两步，停住。

「不是。茶不加。玄霜的温太低，泡来的茶本来就是凉的——给殿下喝，需要另外加。殿下手里这杯，在碗里隔回了两次。」

顾筠看着那只手。这个人用自己的低温当温度计——她摸到「」的时候，对别人来说只是「温」。

「玄霜在外面守了一整夜。」

「殿下会觉得凉。所以粥放在这里之后，如果殿下没有上吃，玄霜会拿去回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