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光全退回弧线末端之后，圆孔安静了好一会儿。然后龙女把掌心从圆孔上移开，站起来。她的手背上有金的血从掌心里渗来，一滴一滴落在圆孔边缘，落在五弧线上。每一滴落下去，那弧线就暗一分。滴到最后一滴的时候五弧线全暗了，石板底下的龙脉传来最后一声闷响。

然后她转往地走。

她记起了邪龙是什么。不是龙，是龙脉育的一条没有灵的龙形灵。龙脉养了它几万年，但它没有灵，只有吞的本能。它吞了龙脉里大半灵力，再吞下去整条龙脉会被它，九州地气断绝。要封它只有一个办法——用有灵的龙去镇它。

「殿下。」青黛上前一步。青金的瞳仁看着龙女的手——手背上还有没的金血迹。龙女把手背在后。

五个人站在殿里。青黛、丹曦、素衣、玄霜、瑶光。

三千年前。同一个石室。同样的五弧线。

她们不知龙女刚才在石室里了什么。龙女只对她们说过要在五方设封印节，没说过封印封的是什么，更没说过封完之后她自己会怎样。

「封印设完了。你们每个人守一个节，守到封印松动为止。我回来之前——」

石板上的五弧线一条一条重新亮起来。不是从中心往外退，是从末端往中心。青的亮了。赤的亮了。银的亮了。紫的亮了。金的亮了。五光同时圆孔。

然后她记起来了。不是一段一段的碎片，是一整条线。

五个人没有跟。不是不想跟，是龙女走石室之前对她们下了最后一命令：不发生什么，守在各自的节上，不要跟。

青黛站在东位。丹曦站在南位。素衣站在西位。玄霜站在北位。瑶光站在中位。五个人站在五个方位看着龙女一个人走地的光里。光吞掉了她的背影。然后光灭了。

「殿下要去哪里。」丹曦打断了她。赤金的竖瞳在殿光里收缩了一下。

龙女自己就是那条有灵的龙。她把灵和龙脉嵌在一起，用灵的灵力反向封住邪龙的吞，等于把自己卡在邪龙和龙脉之间。代价是神力散尽、灵休眠、回转世。但回之后不一定记得自己是谁、不一定能找回地、不一定能在邪龙再次松动之前完成调和之仪把灵重新激活。不一定的事太多了。但当时没有别的办法。

灵在嗡声里猛地亮了一下。不是脉冲，不是，是整个灵被龙脉的回激活之后从到尾亮了一整遍。

龙脉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嗡声。

不是三千年前那关门的闷响。是开门。

的，是灵听见的。龙脉的嗡声从地心往上走，穿过石板，穿过掌心，穿过手臂，穿过小腹，在灵停住。

龙女看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。「我会回来。回之后不一定记得你们。但如果灵还在、龙纹还在，迟早会记起来。等我就是了。」

龙女跪在同样的位置，掌心贴在圆孔上，五光照龙脉。但她不是在激活，是在封。五光不是往中心，是从中心往外退。每退一，龙脉就有一声极沉的闷响，像一门被关上。青的退了。赤的退了。银的退了。紫的退了。金的退了。

龙女低看了一掌心里正在变暗的龙纹，把掌心合上。神力散尽了。她转往石阶上走，走到一半了一下，扶住石站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继续往上走。走完石阶，走石室的门，回到地正殿。

然后是三千一百四十七年。

她记起了建地的那几年。在秦岭底下顺着龙脉的走向

「——」

顾筠睁开。额还贴在石板上，掌心里的龙纹正在往外淌金光——不是血，是光。一滴一滴落在圆孔边缘，和三千年前龙女滴过金光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
第五门关上了。邪龙被封在龙脉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