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们延续上次的评估，可以吗？」

「可以。」

一周後，林既白又出现在会客室。

一袭合shen的蓝色西装pei上米白色包包。

她踩着尖tou高跟鞋，扣、扣、扣的声响xi引了好几个埋在办公桌里的人的目光。

顾行止看到她时，心中一凛：今天似乎带点杀气。

坐下前，她特意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——一杯热美式，一杯拿铁。

她一时没忍住，还是开了口：「你怎麽知dao我喝拿铁？」

顾行止也看了一眼那两杯咖啡：「嗯，蓝山雀的拿铁很有名。」

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会议——你带了他们家的帆布包。」

虽然zuo背景资料调查的时候这些细节都有，但是他不知dao为什麽，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回全都记了起来。

林既白lou出理解的微笑，心中却仍有些不可置否。但她不再接话，拿出录音qi，正对着他，压下按钮。

「上次谈到风险判断，我想再补问几个细节。」

林既白的指尖在笔电的chu2控板上快速画了一圈。「如果资料来源彼此冲突，你怎麽排序？」

顾行止这次依旧维持不缓不急的步调，他看了她一眼後说：「先不排序。」

林既白的指尖停了一下。

「不排序？」

「嗯。」他把视线移开，落在桌面，然後落在自己的指尖。

「先看它们为什麽冲突。」「来源、时间，还有——它们想让人相信什麽。」

林既白的手指停在chu2控板上，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的职业素养把耐心这一项技能练得炉火纯青。

她原本准备开始打字了，现在继续等。

「如果只是误差，不用chu1理。」

「如果是刻意的，就要chu1理来源。」

他停了一下，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下去。

最後还是补了一句：「大多数时候，不需要选一个对的。」「只要知dao，哪一个比较不能信。」

窗外的光落进来，刚好照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小块桌面上。树枝随风摇摆，那dao光也忽前忽後、忽明忽暗。

林既白指尖在键盘上轻轻hua动，但是还没打完那个注记，她便停下来。

静止了三秒後——全数删掉。

她开口：「如果通通都不可信呢？」

顾行止听到这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他慢吞吞地说：「好，假设通通都不可信——」

「那就都不用。」

林既白看着他。

「所以，你不急着得到答案。」

「你只是先排除掉不能用的？」

她的打字的速度依然飞快：

受访者决策模式ju以下特徵：

1.低信任预设

2.排除式判断

3.高度风险回避

4.对「介入／不介入」ju强烈防卫xing

顾行止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他看着她，他希望她继续说下去。

她没有。

眼看压力又回到了自己shen上，他这才被迫又开口：「有时候，不动，比动更安全。」

然後又重复了一次：「对，有时候，不动，比动更安全。」

林既白看着他。眼里映出一些朦胧的光影。

「安全？」她略微抬起下ba：「对谁安全？」

顾行止原本断断续续敲打桌面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
「你吗？」

她忍不住哈哈笑出来——

糟了！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。

空气已然僵住，没有人想说话。

末了，林既白瞥了一眼录音qi，她不敢看他的脸色，用细若蚊蚋的气音说：

「Sorry.」

「你需要暂时休息一下吗？」

顾行止稍稍拉开袖子看了看手表，正要开口：

这时扣扣两声，一只纤细的手臂推开门：「不好意思打扰，三分钟後下一场会议就要开始罗！」

林既白立刻按掉录音qi，把桌上的一切扫进包包。

「今天就到这里吧！」

她拿起包包，匆匆走出去。

啪——门关上了。

此时她的心tiao飞快，她双手抱着tou，低低喊了一声：「啊——」

顾行止还坐在会议室里。

他没有立刻起shen，只是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