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，魏崇岳还没睡。

後门外的夜风很冷，碎石在鞋底下嘎吱作响。她抱着人穿过堆满栈板的空地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耳朵却一直听着後的动静。怀里的人很安静，只有温的呼一下一下落在她颈侧，提醒她这个人还活着。

被发现的可能一直都在，她改变不了。她能的，是趁邵振廷的接应已经在路上、魏崇岳以为今晚只有她一个人的这段时间，先把人带去。

「……我不知。」

那大概是她这几天，说过最多次的一句话。

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。外没了，临时缠上的布条已经渗血来。

相机里吐来、还没显影的拍立得。照片上的两个人，一个笑得很好看，一个张得连手都不知往哪里放。

「搬人来的时候，被仓库门边的铁架刮到。」

「在哪理的？」

路的车灯闪了两下。

「理好了？」

「可惜了。」魏崇岳说，「是个聪明人。」

魏崇岳翻过一页文件，没有抬。

「手怎麽了？」

「没有。」

「老大，」霍以澄

刀刃割开绳的时候，黎书宁的失去支撑，整个人往前倒。霍以澄伸手接住她，把她揽怀里。

最後，魏崇岳笑了笑，把文件阖上。

「一个字都没有？」

「她最後说了什麽？」

「我知。」霍以澄压低声音，轻得只有她们两个听得见，「不用说了。」

她把指甲掐掌心，掐到发疼，数着自己的呼，一、二、三。等手不再抖，脑也跟着冷下来。

他靠在椅背上翻着一份文件，看见霍以澄来，抬了抬下，示意她坐。

黎书宁。

她原本已经准备好承受对方的重量，真正抱起来时，却比预想中轻得多。那份落差，让她的心跟着往下一沉。

她一都没觉到痛。

霍以澄的呼了一拍，她用了很大的力气，才把那一拍生生压回去。

「好了。」

她低看了一，才把那几手指轻轻放开。

不能。这里不一定没有监视，门外不一定没有人。她现在是阿澄，阿澄不认识任何律师，阿澄只是来理一件工作。

「辛苦了。去包紮一下。」

「小心。」他说，「你这只手，我还有用。」

黎书宁的睛半睁着，瞳孔没有焦，看不有没有认前的人。她的嘴动了动，声音乾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邵振廷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。她把黎书宁去之前，对方的手指还勾着她的袖，勾得很轻，像是怕她走。

这次，魏崇岳终於抬起睛。

这次霍以澄坐了。

可是她的手在抖。

车门关上。霍以澄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里，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臂被仓库门边的铁架划开一，血已经顺着手腕滴到地上。

霍以澄没有接话，也没有移开视线。三年的卧底生活教会她一件事：在这个人面前，闪躲比说谎更危险。

「乾净了。」

「什麽都没说。到最後都没说。」

「离开仓库以後。」霍以澄说，「那边条在绕，不适合。」

他问的每一个问题，霍以澄都在来的路上想过一遍。她回答得不快也不慢，像是在代一件已经结束、不值得多想的工作。

黎书宁的额抵在她肩上，呼又浅又。霍以澄脱下外裹住她，避开那双受伤的手，把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
时间不多，她只能先救人，剩下的，回去再一句一句圆。

「去医院。」她对开车的人说，「快。」

「现场呢？」

魏崇岳盯着那伤看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