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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朱红与雪(7)(2/2)_予火_综合_笔趣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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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朱红与雪(7)(2/2)

「罢了,这几天你能把它的摸熟、知怎麽自保就够了。」陈修振叹了气,没有求。

陈修振见她如此,也没有责备她。他知,亲看着父母死在枪下的打击,使她仍旧难以释怀,勉维持着躯壳存活至今实属不易,更别说让她真用上这杀人凶。

黄昏时分,馆里的客人逐渐变多,嘈杂的谈声与碗筷碰撞声织在一块。

「回来的路上看到的,还着。吃吧,练那些费力,多吃一些,几日没见你,都瘦了。」

「这几天,学了不少东西吧?」陈修振状似随意地拿起茶杯,眸光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前的少女。

他是摸惯枪杆的人,自然看得那细碎却刻的伤痕,是利刃无数次碰後的结果。忆起初见的画面,他仍旧难以相信,周家的大小竟能忍受这样的生活。

接下来的训练,周念清学会如何在袖底藏刃,也学会如何拆解这杀人的火,然而对於实际开火的恐惧,却成为她路上的一枚死结。

她猛地扣下扳机,在空膛撞击的声响中松开手,任由枪砸在地面上。

周念清吃得很慢,细细咀嚼着少见的宁静。

「这玩意儿叫驳壳枪,後座力大,你这细手腕怕是拿不住。」陈修振利落地下掉弹匣,要周念清看清楚内的构造。「刀是近的,枪是远命的,你不一定要打得准,但你得知怎麽使用它。」

「陈大哥,墨画得盛世。」她轻轻拍去指尖的酥屑。「想从这里走去什麽,总要先忍过这疼。我不怕疼,只怕这疼受得不够多,不够让人长记。」

天青大襟衫的宽大袖下半寸,陈修振瞥见她满是伤痕的小臂,不由得愣怔。

夜稠,将南方的气裹死寂。两人一前一後穿过曲折的长廊,回到散发着陈旧木味的暗仓房。

她甚至还记得当时嗅到的血味,混合着刺鼻的烟硝,让她哭也哭不来。

「手别抖。」陈修振的手从後方覆上她的手背,行稳住准心。

周念清莫名又回想起父母的枪伤,这疼不比爹娘所受,算不了什麽,得痛着才能寻活路。

「陈大哥……我、我不行。」周念清浑颤抖,手脚发地跌坐在地上,不知是汗抑或泪模糊她的视线。

这单纯的平静与安宁,对现在的她来说,简直奢侈得犹如黄粱一梦。

他弯腰捡起枪,拍掉上面的灰尘,回袋。

年纪轻轻的,家破人亡也就罢,周念清可以说是卸去满的贵。陈修振心疼,却没有多说什麽,而是伸手拍拍旁沉甸甸的袋,神往後方仓房的方向示意。

如今的她,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
那如雪的肌肤上,暗红的痂与纵横错的新伤在灯光的照耀下刺目得过分,陈修振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视线停驻在错杂的红痕上,彷若被钉住一般,一动不动盯了许久。

这东西、就是这个叫枪的东西。那日打在父母的上,一下一下、一声一声,葬送了周家所有人的命。

等到夕最後的余晖被远的山吞没,茶馆内的喧嚣伴着暮沉降渐渐冷却。

「柳姑娘教得用心,各个招式都是派得上用场的。」周念清一边说,一边抬手将垂落在颊边的发丝挽至耳後。

周念清手中的饼落了屑,她在反应过来时若无其事地将袖拉好,掩住小臂内侧的伤。

周念清依言坐下,拆开油纸包拈起一片,那饼酥得掉渣,内里的甜香伴随度在尖化开,这平凡的安稳让她生一鼻酸的错觉。

她盯着自己发红的虎,心里是明白的。在这世里,仅凭这半吊的本事,是远远不够的。

少女接过黑漆漆的手枪,这东西比匕首更沉、更,让她光是拿着就用去不小的劲儿。

「吃饱了就去歇一歇。」他喝了茶,说。「等天黑透了,馆收好,你到後来,我教你一枪法。这东西比起刀更直接俐落,学一也许能用上。」

陈修振没说的是,他教的这些玩意儿,更情愿周念清这辈都用不上。

还散着度的油酥饼,摆到桌上。

周念清托着枪枝,眉打成结。她学着陈修振的样,推开保险、上膛,用尽全的力,只三成相似。

「这双手,本该是用来墨的。」他收回眸光一笑,邻桌的笑闹声恰巧盖去他话语中的疼惜与无奈。

周念清望着枪指过去的空,脑内突地炸开轰鸣。那晚大厅里的烟硝味、父母倒地时的闷响,排山倒海而来地淹过。

陈修振在油灯的照耀下解开袋,金属零件碰撞声在空旷的仓房内回。

他熟练地组装着一把德制的半自动手枪,组好後递到周念清面前:「拿着。」

周念清将剩下半块冷掉的酥饼包回油纸中,缓慢地收起这世上不合时宜的温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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