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国饭店的宴会厅高级奢靡，地板采用白色的大理石，ding上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，西洋乐队在二楼的半圆形lou台演奏着圆舞曲。

各国的公使、北洋其他政要，与一些富商ju贾，都在厅里寒暄jiaoliu着。

段昭挽着周念清走入大厅时，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。

她shen上的黛蓝色洋装在灯光下特别醒目，替她镀上一层高贵的光，举手投足间尽是清冷出尘的气质，与其余装扮浮夸的女人截然不同，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。

刚走没几步，段昭就迎面碰上一群熟悉的北洋政客。

「段二爷这是什麽时候到的？嘶??这位佳人便是近日盛传的顾姑娘吧？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，是个妥妥的美人坯子啊。」

段昭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水，顺手给了周念清一杯，轻笑回应：「顾姑娘初次来到这zhong场合，诸位可别吓着她。」

「念湘见过几位大人。」周念清lou出得ti的微笑，端着酒杯对几人微微颔首。

丝毫不怯场，也一点不jin张。这zhong都是军阀tou子的地方，她倒是意外地自在。段昭饶有趣味地瞥了一眼，喝了一口手中的酒。

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，宴会厅另一tou的人群自动分让出一条dao，是段子宴与段梦琳正朝他们过来，相较之下这两人气场更加强大，段家这三位的地位与份量，自是不用多说的。

「大哥、大姐。」段昭抬起酒杯与他们打招呼。

「二弟，难得见你带女眷出席。」

段子宴shen上穿着将官军服走来，周念清忽然记起在周家闺房门feng里瞧见的背影，以及下令时低沉稳重的嗓音。

就是这个人带兵屠了周家满门。

当他朝自己看过来，周念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倒退两步。

脑内蹦开一朵朵血花、那独属於至亲的热ye，以及他们中枪倒地时发出的闷响。

她有些站不稳，手上的高脚杯都要被nie碎，手臂禁不住打颤。

段昭察觉到她的异样，有些不解地侧过shen揽住她的腰，将人往怀里带。

「父亲没有来吗？」段昭随口问dao，大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周念清的背。没想到遇到一群北洋政客都能十分冷静的少女，见到大哥与大姊竟会害怕？

「怎麽了？不舒服？」他趁段子宴回话的时候低tou向她询问，举止很是亲昵。

「来了，在楼上的贵宾室。」段子宴瞥一眼周念清的模样，总感觉这五官莫名熟悉，却不知原因为何。「父亲带着张姨一起来的，沐煦也在，只是不知dao上哪玩去了。」

周念清shenxi好几口气，稳住心神，按住段昭放在腰侧的手：「没事，看到二爷的家人，有些jin张罢了。」

她不能在这里失控，绝对不能。

「这就是你在大栅栏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？」段子宴正思考着这份熟悉感是从哪来的，却始终找不到由tou。「顾姑娘看起来不太舒适，早有耳闻姑娘shenti虚弱，如今见面，传言倒是不假。」

「念湘蒲柳之姿，蒙二爷垂怜，自当恪守本分。」周念清勉强lou出清淡的笑容，眼帘微垂。「初见大少爷的威仪，一时有些失态，还请大少爷海涵。」

稳住场合的周念清刚松了口气，一旁的段梦琳便走过来，对着段昭笑眯眯地说dao：「哎呀，人家顾姑娘见到这麽多人，可是有些jin张了？二弟，你还不赶jin带人家小姑娘去歇息。」

「大姐说的是。是我思虑不周，我带她出去透透气。」段梦琳看戏的眼神太过炽热，段昭难得有些不自在，默默将周念清搂得更加贴近自己。

还没迈开步伐，一名穿着军装的男子匆匆走来，附在段子宴耳边说了几句听不清的话。

「法国人就是麻烦。」段子宴蹙着眉tou，看了眼段昭以及段梦琳。「那群家伙对航运路线有些意见，我先过去chu1理。段昭，你等会儿跟着过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