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昭「护犊」的行径，段梦琳一次见，新鲜得，她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折扇。

「正事要，二爷跟着大少爷去吧。」她不打算让自己成为累赘，拉开段昭扣在腰间的手掌，侧拉开距离。「念湘去台透透气，等二爷忙完。」

这让段梦琳怎麽忍？她在家中大的，外时不时来几个女人，说自己是盛家的小姨太，她的颜面可说是被盛书珩扔在地上踏尽。

「提醒你一句，段家全家上下，对你这小丫好奇得很。若是遇见我以外的人，可不一定有这麽好应对，常常保持这过度谦卑的态度，会受欺负的。」段梦琳摇着扇，掩着嘴轻笑，接着拍了拍周念清的手背。「不是要去透透气吗？你快去吧。我去与旁边那几位总长夫人打打招呼，就不陪你了。」

那时的段家不如现在，若不是看在袁氏愿意提段祺之的份上，盛家断断不会同意这场联姻，於是段梦琳婚後的生活，并不幸福。

值得庆幸的是，虽然离婚这件事，让她在当时的社圈饱受非议，却替她带来真正的解脱。

「大小谬赞，念湘不过有幸被二爷救下，二爷的大恩，念湘没齿难忘。」语上虽说应答如，可周念清的态度仍是不卑不亢。

段梦琳对着她眨眨，示意她可以放松一些，接着便转过，往不远的一群女人走去。

待两人消失在视线中，段梦琳才认认真真地观察起周念清。她收拢起手中的折扇，轻叹气。

如今的段梦琳已然二十九的年纪，她的生活并不像现在看上去这般顺风顺。段家风光的背後，是无数逃亡及打杀换来的，她经历过那样的阶段。

这突如其来拉开距离的行为，属实让段昭料想不到，谈吐之间尽是懂事与礼貌，他只好收起手，转对着段梦琳说：「长姊，那念湘就麻烦你照看了，她风寒尚未痊癒，别让人冲撞了她。」

丈夫盛书珩纨荒唐，着盛家的名声在外天酒地，半不将她这迎娶门的段大小放在里，又因政局变动，对她更加冷相待。

最後实在忍无可忍，段梦琳没有丝毫犹豫，毅然决然与盛书珩离婚，搬回段家。

十二岁时，他们最後一次逃亡，生母梁熙洁患病，一蹶不振，苦撑几个月後还是没熬过去，只留下他们三个孩相依为命。

段祺之告诉她，只有嫁另一个大家族，才能帮衬到当时刚被提携的段家。已经失去母亲的段梦琳怎会反抗？她顺从父亲的安排，在适婚的年纪，作为一颗棋，被送到了当时的财阀——盛家。

周念清发现段宴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，装作若无其事，实际上这句後话摆明是说给她听的，正嫌她麻烦呢。

现在她每日留在家中礼佛清修，对於名利看得极淡。於是当段梦琳认真地注视着周念清时，那双历经沧桑的沉静眸，将前这少女看得更加透彻清明。

段昭没有回应她的调笑，只是对着段梦琳，就跟着段宴往楼梯的方向走去。

「顾姑娘不必拘谨。」段梦琳展开摺扇，对着她摇了两下，试图降低她的戒备。「我这二弟啊，瞧着面上冷，格又固执，却难得见他对人这般上心。」

「这京师里多少名门闺秀、留洋千金排着队想挤到他旁，但二弟这个人心思从来不在这，一个正都没给人家。他把你从听雪阁带来，还堂而皇之地带到六国饭店我们的宴会，看来他对顾姑娘很是欣赏。」

这少女生得极好，一双杏眸本该天真清澈，可目前只充满违和的清冷。段梦琳能应到这姑娘内藏起来的故事，与外传言中的风尘女半也不相。

几个段家人终於离开，绷的神经放松许多，周念清转朝半圆形的台走

「快去吧你，我还能吞了人家不成？磨磨唧唧的，这还是我二弟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