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华gong的书房里，墨香淡淡。

冷承曜端坐在书案前，手中握着一支细笔，正一笔一画地抄写先生留下的文章。

案旁已经叠了几页写好的纸。

他写得十分认真，偶尔遇见笔画繁复的字，便停下来仔细端详，再重新落笔。

伺候他的gong人见他许久未曾起shen，轻声劝dao：「殿下，先歇一会儿吧。」

冷承曜摇tou。

「还有两页。」

「可您已经坐了许久。」

「母妃说，今日的功课要zuo完。」

gong人不敢再劝，只将茶盏往他手边挪了挪。

冷承曜低tou继续写字。

只是写到最後几行时，手腕渐渐发酸，笔尖也不如先前稳当。

他停下来，悄悄rou了rou手腕。

gong人看在眼里，却没有出声。

萧贵妃进来时，冷承曜正重新提笔。

「功课zuo得如何？」

男孩连忙起shen。

「儿臣参见母妃。」

「坐吧。」

萧贵妃走到案前，翻看他写好的字。

前几页尚算工整，到了後tou，字迹便略显凌luan。

她眉心微蹙。

「承曜，这几个字怎麽写成这样？」

冷承曜低下tou。

「儿臣写得不好。」

「母妃不是要你事事zuo到最好，只是既然zuo了，便不能敷衍。」

「儿臣没有敷衍。」

这句话说出口，连他自己都怔住了。

萧贵妃抬眼看他。

「你说什麽？」

冷承曜攥jin衣袖。

「儿臣只是……手有些酸了。」
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萧贵妃看着他，神情渐渐缓和。

「既然累了，为何不早说？」

冷承曜没有回答。

他不知dao该如何解释。

从前他也曾说过累，可母妃总告诉他，shen为皇chang子，不能比旁人懈怠。

久而久之，他便不再轻易开口。

萧贵妃将纸放下。

「今日便先歇一会儿，晚些再把剩下的写完。」

冷承曜轻声应dao：「是。」

他本该高兴，心里却仍有些说不出的沉闷。

冷承曜走出书房，沿着廊下慢慢走着。

院中的花木chang得正好，枝tou偶尔传来鸟鸣。

他停下脚步，仰tou望向树梢。

那只曾被他救下的小雀，早已飞走了。

他不知dao牠如今去了哪里。

也许飞到了御花园，也许已经在gong墙之外。

想到这里，他忽然有些羡慕。

shen旁的gong人见他停下，轻声问：「殿下想看鸟儿？」

冷承曜点tou。

「牠们是不是想飞去哪里，就能飞去哪里？」

gong人一怔。

「这……nu才也不知dao。」

冷承曜没有再问。

他只是望着枝tou，直到鸟鸣渐渐远去，才转shen回屋。

听雨轩里，顾锦安正在整理新收到的家书。

青禾将木匣放到桌上，见她仍看着二公子画的海棠，不禁笑dao：「小主，您都看了好几回了。」

顾锦安将画纸收好。

「我是在想，二哥若知dao自己画的花被我这般珍藏，定会得意得不得了。」

「二公子向来如此。」

青禾笑着替她合上木匣。

正说着，秋雁从外tou进来。

「小主，大皇子殿下来了。」

顾锦安微怔。

「大皇子？」

「是，正在院外候着。」

「快请进来。」

冷承曜走进听雨轩时，仍穿着一shen整齐的常服。

他向顾锦安行礼。

「承曜见过顾娘娘。」

顾锦安连忙让他坐下。

「殿下今日怎麽有空过来？」

冷承曜抿了抿chun。

「儿臣今日的功课暂时zuo完了。」

顾锦安见他神情有些拘谨，便没有追问。

「那正好，青禾刚备了些点心。」

青禾端来一碟桂花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