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渴望,就是去感受一些真实的东西——一些没有被谎言和半真半假的托词所过滤掉的、纯粹的真实。
他上了车。前往迈克尔公寓的一路上,车内一片寂静,空气中弥漫着争吵后尚未消散的紧绷感。迈克尔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;大卫则望着窗外,心跳如雷。
两人刚进门,迈克尔就扑了上来。他用脚踢上门,将大卫抵在门板上,双手急切地解着大卫衬衫的扣子。
“你真是不可理喻,”迈克尔在大卫颈侧低语,轻咬着那里的皮肤,“还有你那些凭空捏造出来的‘男朋友’。”
“你这个混蛋,”大卫喘息着,头向后仰靠在门板上,此时迈克尔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裤腰,“自以为是、傲慢透顶的混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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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你现在不还是在这儿吗?”迈克尔反驳道,手指触碰到了大卫早已硬挺的性器,“硬得不行,还那么渴望我。”
“闭嘴。”大卫低吟一声,腰身不由自主地向迈克尔的手掌迎去。
“有本事让我闭嘴啊。”迈克尔挑衅道,随即跪了下去。
争吵并未真正结束。大卫能感觉到那股情绪仍在暗流涌动,但眼下,生理上的渴望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。他们会争吵,会做爱,而明天,这一切大概又会重演。这既让人精疲力竭,又令人兴奋不已——而这,正是他所求的。当迈克尔的嘴唇取代了他的手,大卫闭上双眼,任由自己沉溺于这份感官体验之中;他将对肖恩的愧疚、关于马克的那句谎言,以及他们之间复杂而纠葛的现实,统统抛诸脑后。此刻,唯有这一切,唯有他们二人。这就足够了。
这间阁楼里人声鼎沸,交谈声、杯盏碰撞声,还有合成器音乐那沉重的低音交织在一起,仿佛能直接震动大卫的胸腔。今天是迈克尔的生日,作为东道主,他可谓是费尽心思,把排场做足了。这间公寓平日里走的是简约利落的风格,此刻却挤满了人。凡是能放东西的地方,几乎都摆满了东西:没喝完的酒瓶、盛着昂贵开胃小食的托盘,或是迈克尔研究生同学的外套。
大卫站在窗边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杯,杯里装着温吞的啤酒,仿佛那是他的一面盾牌。他穿着一条磨损的深色牛仔裤,上身是一件藏青色衬衫——迈克尔曾说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很有“学者范儿”——但此刻,他却感到格格不入。周围,那群“常客”正聚在一起,好不热闹。埃琳娜站在书架旁,正绘声绘色地谈论着一场画廊开幕展;马库斯和莎拉则在厨房中岛台旁激烈争论,探讨着先锋电影的优劣。连杰克也在场,他斜倚在门框上,轮廓分明的颧骨在灯光下格外显眼,正对着一个穿短裙的女孩说的话露出玩味的浅笑。
他们看起来都那么从容自在,透着一股昂贵的气息。
大卫伸手探入兜里,指尖触碰到了那个他随身带了一整天的小物件——那是一个“爱情护身符”。这东西做得有些笨拙,甚至显得业余:他用皮绳编织而成,中间嵌着一颗打磨过的鹅卵石——那是他多年前徒步时捡到的。过去三个晚上,他都在编织这些皮绳,将蓝色与黑色的绳线交织在一起;每打一个结,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迈克尔。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,更是一场告白。它是他内心那股汹涌澎湃、令他感到既恐惧又无法自控的情感的具象化——这种情感早已超越了他们之间那些隐秘欢愉所带来的肉体满足。
大卫感到喉咙一阵发紧。他再次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了餐边柜上堆成小山的礼物堆里。其中有一个精致扁平的盒子,来自一家高端电子产品店——里面装的,大概是降噪耳机,又或者是新款平板电脑吧。旁边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瓶状礼品袋,里面装的想必是一瓶陈年苏格兰威士忌。刚才他看见埃琳娜递给迈克尔一个信封,还低声说里面是一张私人画廊展览的入场券。
还有他口袋里的那个“护身符”——一块石头和几根皮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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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是个蠢货,”他心想,胃里一阵翻腾。迈克尔肯定会笑话他的。他打开一看,准会以为这是个恶作剧;更糟糕的是,他可能会用那种礼貌而困惑的眼神看着你——就像人们面对那些把通心粉拼贴画当成婚礼礼物送给新人的孩子时,那种带着怜悯的眼神。
迈克尔正站在房间另一头,众星捧月般被围在中间。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,袖子卷到肘部,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。他看起来从容、自信,完全游刃有余。他被杰克说的话逗笑了,仰头大笑起来。大卫感到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。天哪,他真是太迷人了。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表——虽然那确实无可挑剔:轮廓分明的下颌线,还有那头恰到好处地垂在额前的凌乱深色短发——更因为他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。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房间,穿透喧嚣,最终精准地锁定在大卫身上。
就像现在这样。
迈克尔笑声戛然而止。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捕捉到了大卫,眼中的笑意变得柔和,却又多了几分深沉。他没有挥手或招手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这就足够了。大卫心跳骤然加速。他感到自己被对方“看见”了。
“大卫,对吧?”
大卫吓了一跳,赶紧将目光从迈克尔身上移开,发现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大、肩膀宽阔的男人。他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,有着一双温暖的棕色眼睛,身上穿着一件休闲衬衫,看起来既舒适又不失质感。
“利亚姆,”男人伸出手说道,“我想我们还没见过面。我和迈克尔都在创意写作项目组。”
大卫握住他的手,勉强挤出一个微笑。“大卫。我是……肖恩的朋友,迈克尔的兄弟。”
“啊,”利亚姆点点头,抿了一口杯中的酒。他的目光友善而好奇,“你就是帮肖恩搬家的那位吧?迈克尔提起过你,说你干活儿很利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