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还敢要尊重？你真是个耻辱。你病得不轻。”

“够了！”

声音从走廊传来。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尖锐。海伦·惠特莫尔站在门口，正用围裙擦着手。她面色苍白，双眼却闪烁着光芒。

“海伦，别插手，”惠特莫尔先生指着她警告道，“我正在处理这件事。”

“这件事指的就是你儿子，”海伦说着，走进房间。她走到迈克尔身边，伸手按住他的手臂。迈克尔吃了一惊，身体微微一缩，但并没有挣开。“还有大卫——我们的客人。”

“他是个‘异类’！”惠特莫尔先生大喊道，“他带坏了我儿子！”

“他没带坏任何人，”海伦说道，声音虽在颤抖，却愈发坚定，“他让迈克尔感到快乐。你难道看不出来吗？看看他们。”

“快乐？”惠特莫尔先生嗤之以鼻，“他只是糊涂了。他需要帮助，他需要看医生。”

“他需要的是父亲！”海伦反驳道，眼眶里涌出了泪水，“看在上帝的份上，罗伯特，看看他！他站在那儿，对你说着真心话，甚至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——因为他信任你。而你呢，除了大喊大叫地指责这是‘肮脏’的东西，还会做什么？”

“这本来就是肮脏的！”惠特莫尔先生咆哮道，“这是可憎之物！书上就是这么写的！”

“书上也说要爱你的邻人！”海伦回击道，“还要孝敬你的父亲！也许你应该试着去尊重一下你的儿子，而不是总想着把他塑造成你心目中的样子！”

大卫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，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他人噩梦的不速之客。他想拉起迈克尔就跑，只想逃离这个地方。但他却动弹不得，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住了——惠特莫尔家苦心维持的体面，此刻正轰然崩塌。

迈克尔看向母亲，神情变得柔和。他用手覆住母亲的手，轻声说：“没事的，妈。你没必要……”

“我有必要，”她打断道。她紧紧握了握他的手。“我必须这么做。罗伯特，我已经听了你三十年的话了。我看着你贬低肖恩，说他不够聪明；又指责迈克尔，说他不够顺从。我看着你用愤怒毒害了这个家。我受够了。”

惠特莫尔先生盯着她，嘴巴微微张开。这是他第一次露出不确定的神情。他眼底依然燃烧着怒火，但那种笃定却已荡然无存。

“你站在他那边？”他低声问道，“与我作对？”

“我站在我的家人这一边，”她坚定地说，“他们每一个人。包括大卫。”

她转过身看向大卫，勉强挤出一个有些颤抖的微笑。“别听他的，大卫。这里欢迎你。你……你对他有好处，我看得出来。你让他变得轻松了一些。”

大卫感到眼角有些湿润。“谢谢您，惠特莫尔夫人。”

“我是认真的，”她说。她转头看向丈夫，“坐下吧，罗伯特。晚饭准备好了。如果你没法像个文明人一样行事，那就去车库吃吧。”

惠特莫尔先生僵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弹。他看看迈克尔，又看看海伦，最后看向大卫。他的脸上交织着矛盾——自尊心与害怕失去家人的恐惧在激烈交战。最终，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，转过身背对着他们。

“我没胃口，”他嘟囔着，大步从他们身边走过，朝走廊那边去了，“我去书房。”

1

他砰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。那声音在屋子里回荡，宛如一声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