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上好，罗伯特。”海伦说道，声音微微颤抖。

“早上好。”肖恩附和道，语气显得十分谨慎。

迈克尔一言不发，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父亲，身体紧绷，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。

惠特莫尔先生环视房间，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卫身上。他与大卫对视了片刻——那是一段漫长而沉重的时光。他的眼中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厌恶，反而流露出一丝勉强认可的敬意。这种神情显得如此陌生且出人意料，令大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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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惠特莫尔先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那算不上是微笑，更像是某种面部抽搐。随后他开了口，说出的话竟让大卫惊得差点拿不住手中的杯子。

“大卫，”惠特莫尔先生说道，嗓音粗粝却清晰，“把糖递给我。”

迈克尔猛地转过头，动作快得让人担心他会扭伤脖子。他先是盯着父亲，又看向大卫，随即又转回目光看向父亲。

“糖？”迈克尔重复道，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
“没错，”惠特莫尔先生不耐烦地应道，同时伸出手，“糖。没有它，我可没法喝下这团糊状的东西。”

大卫眨了眨眼，大脑飞速运转，试图理清眼下的状况。他伸手拿过装满方糖的水晶碗，递给了惠特莫尔先生。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起。

“谢谢。”惠特莫尔先生说道。他往杯子里丢了两块方糖，若有所思地搅拌着。“你知道吗，”他盯着杯中旋转的液体说道，“我今天早上读到关于港口的新闻了。罢工……把供应链搅得一团糟。”

大卫的心脏猛地……他心跳漏了一拍。“真的吗？”

“嗯。”惠特莫尔先生点点头，“这行当可真糟糕，错综复杂。得有……相当敏锐的数字头脑，才能在那种乱局中理出头绪来。”

他抬起头，与大卫目光交汇。传达出的意思很明确：我在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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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确实如此，”大卫稳住声调说道，“但只要知道去哪儿找，总能发现些漏洞。”

惠特莫尔先生应了一声，抿了口咖啡。“没错，漏洞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或许……趁着吃早餐的功夫，你可以给我讲讲这些……所谓的‘现代策略’？很不巧，我那几个儿子，他们更感兴趣的是……”他随手朝肖恩和迈克尔的方向比划了一下，“别的事儿。”

迈克尔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完全摸不着头脑。他看向大卫，神情中既有困惑，又带着几分怀疑。“爸，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物流业务了？你以前不总说，生意上的事儿就该留在办公室处理吗？”

“人是会变的，”惠特莫尔先生说着，拿起了报纸，“有时候，你得重新评估一下自己手头的资产。有时候……你会突然发现，原来一直有个宝贵的资源就在眼皮子底下，却被自己给忽略了。”

他展开报纸挡住了脸，但大卫还是能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
迈克尔盯着父亲手中的报纸看了好一会儿，眉头紧锁。随后，他转向大卫，凑得很近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大卫的耳边。

“你对他做了什么？”迈克尔压低声音问道，语气里既惊奇又怀疑，“你给他下毒了？要是真下了，我得知道剂量是多少。”

大卫笑了，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、如释重负的笑容。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，轻轻碰了碰迈克尔的杯子。

“我没给他下毒，”大卫低声回应，隔着杯沿瞥了惠特莫尔先生一眼，“我只是给了他一个解决方案。”

桌子底下，迈克尔的手再次捏住了大卫的膝盖，这次力道更重了一些。这一次，这并非那种带有占有欲的紧握，而是一种让人心安的触碰，透着几分自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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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吧，”迈克尔低声说道，转头看向自己的餐盘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，“看来只有你这么想。”

房间里紧绷的气氛消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，以及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咖啡香气。大卫看着惠特莫尔先生读着报纸，看着海伦放松了肩膀，又看着肖恩和珍妮交换了一个既困惑又欣喜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