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包口香糖，结果吓得哭了整整三个小时，因为他以为警察要来抓他了。”

大卫望着那栋破旧的建筑，笑了笑：“他跟我讲过这事儿，不过没提那家店叫‘’。”“他这人爱添油加醋，”迈克尔附和道。“还有那个公园——就是有生锈秋千的那个？我们以前每个周日都会去，直到我妈觉得那地方‘太掉价’了，而且‘吵闹的孩子’太多。”迈克尔模仿起他母亲的语调，那是一种尖细而带着气声的矫揉造作，逗得大卫轻笑出声。

车子驶过那所高中——那是一座庞大而丑陋的砖砌建筑，看起来与其说是学府，倒更像是一座监狱。“我就是在那里拿下的州辩论赛冠军，”迈克尔说道，声音微微紧绷，“我父亲没来。他派了个司机送来一张贺卡和一块新手表。表是不错，就是不合手。”

“现在合手了吗？”大卫轻声问道。

迈克尔低头看了看手腕。他没戴表。“没。我把它卖了，用卖来的钱买了第一学期的课本。”

他猛地转动方向盘，将车驶离主路，拐进了一条没入丛林深处的碎石小径。车身颠簸摇晃，悬挂系统发出抗议般的嘎吱声。四周树木合拢，遮蔽了灰蒙蒙的天空，枝条交织成一条隧道，不时刮擦着车窗。

“我们要去哪儿？”大卫问道，紧紧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。

“去个秘密的地方，”迈克尔回答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，“GPS可找不到这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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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径蜿蜒向上，攀过一段陡峭的小坡。正当大卫担心车子会熄火时，他们冲出了树林，来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地高台上。这里算是个悬崖，或者说是一道极高的山脊，可以俯瞰整座山谷。下方，小镇如同一张灰褐色交织的网格铺展开来；在静止的空气中，烟囱冒出的炊烟笔直地升向空中。远处，大卫实习所在的金融区，那些闪烁着光芒的玻璃大厦如针尖般刺破了薄雾。

迈克尔关掉了引擎。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

“欢迎来到我的‘孤独堡垒’，”迈克尔说着，解开了安全带。大卫环顾四周。这里不过是一片布满泥土和枯草的空地，放眼望去，尽是工业衰败带来的萧索景象。然而，迈克尔看着这里的神情，仿佛是在凝视瑞士阿尔卑斯山的巅峰。他走下车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“来，”他招了招手。

大卫走到他身边，寒风穿透外套，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。他走到观景处的边缘，向下望去。“这儿……挺高啊。”

“方圆几英里内，这里就是最高点，”迈克尔说着，走到他身后。他并未触碰大卫——至少暂时还没有——但大卫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，与周围冰冷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。“我十五岁那年发现了这个地方。当时我偷拿了我爸的车钥匙——开的是那辆老沃尔沃，可不是眼前这头‘猛兽’——我一直开车，直到路到了尽头。我就坐在那块石头上，抽了一支从肖恩烟盒里顺来的烟。”

“你被发现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我在晚饭前就赶回去了。不过从那以后，我每个周末都会来这儿。有时我会带个女孩过来，看看她会不会抱怨这儿脏或者冷。大多数女孩都会抱怨。至于那些不抱怨的……呵，反正通常也不是我想留住的人。”

大卫转过身……看着他。在灰暗的天空映衬下，迈克尔的侧脸轮廓分明，目光紧紧锁在地平线上。他站立的姿态中透着一种大卫鲜少见到的脆弱感。那不是平日里自信、强势的高管形象，也不是那个爱胡闹的哥哥模样；此刻的他，只是一个向人袒露伤疤的普通男人。

“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？”大卫问，“我是说……我明白原因。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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迈克尔转过身，眼神深邃而凝重。他伸出手，将大卫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，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滑过大卫的下颌线。

“因为昨晚……还有今天早上和我父亲的那场谈话……让我意识到一件事。大卫，你不是个过客，也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人。你在扎根——你在直面这一团乱局，并试图去修补它。”

“我只是做了些计算而已，”大卫推辞道，感到脸颊泛起一阵红晕。

“你做了别人根本没胆量去做的事，”迈克尔语气坚定地纠正道，“你敢于反抗他。你看到了地基上的裂痕，却并没有选择逃跑。”他向前迈了??一步，彻底消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他的身体紧贴着大卫，坚实而温热。“我想带你来这儿，因为每当我背负着‘惠特莫尔家之子’这个身份感到不堪重负时，我就会躲到这里来。在这里，我只是‘迈克’。我想看看，这个‘迈克’是否与你合拍。”

大卫抬头望着他，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。空气中弥漫着松木与潮湿泥土的气息，混合着迈克尔身上的古龙水味——那是一种辛香而昂贵的味道，虽与此处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好闻得令人沉醉。

“我喜欢‘迈克’，”大卫低声说道，“不过，我觉得我也挺喜欢那个‘惠特莫尔家之子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