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、太丢脸了,就像是承认自己彻底输了一样。
“只是在磨合,”大卫最后说道,“毕竟变化很大,要把两个人的生活融合在一起,你懂的。”
肖恩向后靠在椅背上,打量着他。大卫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。肖恩平时对很多事情都后知后觉——主要是因为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——但他并不迟钝,至少在面对大卫时,他看得非常清楚。
“他变了,你知道吗?”肖恩突然说道。
大卫回过头看着他:“什么?”
“迈克尔,”肖恩说着,用咖啡杯比划了一下,“前几天我还在想这事儿。还记得大一搬进宿舍那天吗?他跑来帮我把箱子搬进那个破烂宿舍……”
大卫想起那天的情景,不禁笑了。那感觉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。“记得。他当时穿着那件灰色T恤,紧得就像是直接画在他身上一样。”
“我当时烦透了,”肖恩笑着摇了摇头,“他那个人……怎么说呢,太闹腾了。嗓门大,又自信得过分。他走进来时那架势,简直就像这地方是他家一样,还对我指手画脚,指挥我怎么堆箱子。简直是一场噩梦。我当时甚至跟他说,待够一小时就可以走了。”
“但他还是留下了,”大卫提醒道。
“是啊,因为他想爬上你的床,”肖恩嗤笑一声,“但我想说的重点是——那时候的他……怎么形容呢,很硬,浑身带刺。对他而言,什么都是竞争,什么都是权力的博弈。”
肖恩喝了口饮料,目光移向天花板,似乎在整理思绪。“甚至在你们正式确立关系之前,每次你们待在一起,他总是在‘表演’。”“他总得做人群中最聪明、最富有、点子最绝的那个人。做他的兄弟,有时候真让人心累。”
大卫听着,心跳不由得加快了。他了解迈克尔的这一面——那种傲慢、强势的姿态,就像盔甲一样穿在迈克尔身上。但听肖恩亲口说出来,透过他兄弟的视角去审视这种反差,让大卫有了新的领悟。
“但现在呢?”肖恩继续说道,身体前倾,双臂撑在桌面上,“现在不一样了。看你们俩在一起的样子……他变得柔和了。不是说他变软弱了——天哪,当然不是,迈克尔绝不可能软弱。但他变得……怎么说呢,更‘投入’了?他会认真听别人说话,会因为傻笑话而笑出声,也不会每隔五秒钟就非得掌控整个谈话节奏。”
肖恩看向大卫,神情坦诚而认真。“是你,伙计。是你改变了他。”
大卫感到喉咙一阵发紧。他想起了在顶层公寓发生的那场争吵——“你不过是我资产组合里的另一项资产”。他真的改变了迈克尔吗?还是说,他只是让迈克尔把那些“不合时宜”的一面给藏起来了?
“他还是很有控制欲,”大卫轻声说,“他依然总想掌控一切。”
“是啊,没错,”肖恩挥了挥手,不以为意地说道,“他毕竟还是迈克尔嘛。他对洗碗机该怎么摆放这种事,永远都有他的一套‘正确’见解。但那些大事呢?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?他确实变了。他看你的眼神,就像你是唯一能让他脚踏实地、与现实世界保持联结的存在。”
肖恩伸手拿过一块深蓝色的布料样本,说道:“就拿这个来说吧。如果这场婚礼全由他来筹划,那肯定得是那种极其正式的黑领结晚宴——冷冰冰的,毫无生气,就像博物馆里的展览,连碰一下艺术品都不被允许。但因为有了你……现在有了鲜花,有了柔和的灯光。”“你正在赋予它‘人性’。”
大卫低头看向桌子,上面堆满了杂乱的文件和材料样本。他此前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。他一直过于关注那些限制、行程安排以及对生活掌控权的丧失,却没注意到迈克尔原本刻板的世界,正在为了包容他的那份柔软而悄然发生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