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闭目假寐的战怀临宣布道:
「你那张宽敞的大床……暂且归我了!」
说完,她也顾不上管榻上的男人有没有听见,直接转过身,踩着碎步一溜烟地跑到那扇精致的岚光山水独扇座屏後面。
本来她只是随口一说,想找个地方暂时避一避,谁知刚绕过座屏,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张铺着雪白狐裘、挂着素纱帐幔的宽大架子床。这後头竟然还藏着一间更精致的内室!
「哇……这家伙还真是会享受,这床木好香呀。」
洛倾烟顿时喜出望外,也顾不上客气,鞋子一脱,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那柔软舒适的床榻上一滚,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。
她扯过被子裹住自己,耳机里还隐约传来外头渐渐平息的搜寻动静,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放松下来,不一会儿便眼皮沉重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在意识逐渐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,洛倾烟的脑海中突然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个念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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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座院子里明明只有一间像样的正房,这男人方才虽然半卧在外面,却又精准地把她引到了这扇座屏後面的里间……难不成,他刚才是故意把这张舒适的大床让给自己的?
「怎麽可能,他可是战怀临……」
这个荒谬的回马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就被她残存的意识给无情地否决了。紧接着,浓重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,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。
大约到了後半夜,原本舒适的被窝里渐渐变得闷热起来。
洛倾烟在半醒半睡间只觉得浑身燥热,额头上渗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黏糊糊的极不舒服。
她迷迷糊糊地皱紧了眉头,嘴里无意识地小声抱怨着,本能地开始跟身上的衣服较劲。
「好热……这什麽破衣服,怎麽这麽闷……」
她闭着眼睛,凭藉着残存的一丝本能,三两下把自己身上那件繁琐厚重的古代外衫和里衣胡乱褪了个乾净,只留下一层贴身的单衣。
卸下束缚後,一阵凉爽的夜风拂过,那种黏腻燥热的感觉顿时消散了大半。
洛倾烟满足地砸了砸嘴,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重新蜷缩进柔软的被窝里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安稳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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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全然不知,就在她迷迷糊糊脱衣裳、翻身滚向床榻内侧时,身侧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多出了一具修长温热的身躯。
男人似乎也刚刚从外间转移进来,清浅而熟悉的丝柏木与烟燻墨香在枕边若有似无地萦绕。
这座院子里的床榻原本就是他惯常休憩之所。
今夜因在後山吹了冷风又染了烈酒,他原本就昏沉得厉害,全凭着一股清冷的心神才撑着在外间应付了那丫头几句。
这会儿夜深人静,残存的酒意在体内翻涌,混合着余毒未清的燥热,让战怀临的思绪变得有些迟钝。
他只当是自己回了往常的卧榻,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张素纱帐幔後的架子床上,此时正横睡着娇小身影。
他蹙着眉,本能地朝着床榻内侧翻了个身,像往常无数个孤寂的夜晚那样,闭上双眼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天微曦时,窗外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。
战怀临在一阵沉闷的宿醉头痛中昏昏沉沉地转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