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若是放在平时，早已让二夫人心得一塌糊涂，将她要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。

「老夫人！」

施家家主冷笑着放话：「梅家若不教好女儿，今日敢砸我施家的园林，明日还不得把整个扬中城的天给掀了？若不给个代，这事没完！」

梅府二夫人正急得像锅上的蚂蚁，在正厅内团团转。

然而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梅韫素顾不上外的骂声，梅府内早已成了一团麻。

啪！

「娘……」梅韫素抬起，泪盈满了那双哭红的眶，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落下来。

话音未落，老夫人的双猛地一翻，一气没提上来，直地往後倒去。

可此时此刻，二夫人看着她这张脸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，气得心隐隐作痛。

老夫人手中的紫砂茶盏狠狠砸在青砖地上，茶四溅。

。整个施家园林从原本的雅致清幽，瞬间沦为剑弩张的局。

比起二夫人的焦烂额，梅府老夫人的正院更是笼罩在骇人的低气压中。

正当老夫人压着怒火、试图派人将洛倾烟找回来时，外慌慌张张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
听闻祖母中风，梅韫素脸上的血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，踉跄着退了两步。

她咬牙关，双手攥成拳，指甲陷里——战怀临，梅楚楚，都是因为这两个人！若不是他们，她怎会落得如此众叛亲离的下场？

洛倾烟数日前如同人间蒸发般，莫名其妙地失去踪迹後，老夫人便已连日心神不宁、大发雷霆，将府中下人骂得狗血淋。

她指着那名婆，气得浑剧烈颤抖，如破风箱般剧烈起伏：「这个逆女……她、她是要把梅家的脸面彻底丢尽吗？咳咳……」

「快来人啊！老夫人气过去了——！」

施家本就因梅韫素大闹园林一事憋了一肚火，如今见梅府成一团，非但没有息事宁人，反而联合了几位当日在场受惊的士绅名，直接递了拜帖上门讨要说法。

她全然不知家中已经变天，一二房院，便扯着嗓急声喊：「娘！娘！那战怀临简直溜得很，施家园林本没有他的影！会不会、会不会是梅楚楚那个贱人把人藏起来了？一定是她！她失踪得蹊跷，说不定就是跟战怀临私奔了！」

「啪！」

「私奔？你还有脸提私奔！」二夫人尖锐的声音带着哭腔，「你祖母被你活活气得中风偏，现在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说！施家的人正在前厅扬言要让梅家好看！你爹在外焦烂额，婚礼停摆、嫁妆成笑话……你倒好，为了个不知所谓的男人，把整个梅府搅得犬不宁，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死啊！」

方才的疯狂与狠戾在这一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她最擅长的、

屋漏偏逢连夜雨，府中原本正锣密鼓筹备的大笔嫁妆与繁琐婚礼，此刻不得不全面停摆。红绸喜幔在风中显得格外讽刺，满屋的喜气早已被焦虑与无措吞噬。

老夫人突发中风的消息压纸包不住火，短短半日便像长了翅膀似的，传遍了整个扬中城。

二夫人刚理完施家派人送来的雪片般投诉信函，又听得婆来报老夫人的病情，顿时前一黑，险些厥过去。

她咬着下，神情哀戚又脆弱，声音带着令人揪心的颤抖，「娘，算女儿求你了……你帮我找找梅楚楚和战怀临吧，好不好？」

「老……老夫人不好了！」一名心腹婆连带爬地冲房内，颤抖着禀报：「大小……大小她在施家园林大肆搜府，如今惹得天怒人怨，施家家主已经派人来府上讨说法了！」

然而，震惊过後，她底非但没有半分悔意，反倒涌起了一更、更疯狂的恨意。

老夫人躺在雕紫檀木床上，虽然了参汤救回一命，却只能半不遂地歪在引枕上，中涎直，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来。

就在府内得焦烂额之际，惹事的罪魁祸首——梅韫素，终於在几名忠心家丁的护送下灰土脸地回到了梅府。

女儿在外闯这般滔天大祸，不仅得罪了施家与一众清名士，更让梅府陷风浪尖。

整个梅府正院瞬间作一团。太医被十万火急地请来，几番施针抢救後，老夫人虽保住了一命，却已歪斜、半不遂——竟是被梅韫素的荒唐行径活活气得中风了。

梅韫素捂着被打偏的脸，难以置信地抬起。只见平日本就威严、此刻却满脸憔悴与绝望的二夫人，气得浑发抖，指着她的鼻厉声痛斥：

此时的梅府正院，药香与苦味弥漫。

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，狠狠地甩在梅韫素脸上。

二夫人这一掌打得极狠，掌风带着满腔的绝望与恨铁不成钢。

她那双浑浊的睛死死瞪着床帐，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外，嘴里发嗬嗬的气音——任谁都看得来，老夫人是被梅韫素气得死不瞑目，恨不得将这个忤逆孙女剥骨。

她却顾不得脸颊火辣辣的疼痛，连带爬地扑上前去，双手死死揪住了二夫人的裙裾。

她扶着桌案，泪夺眶而，悲从中来：「造孽啊……这到底是造了什麽孽！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，楚楚那丫不见踪影，韫素这死丫又在外面这麽大的娄，如今连母亲也倒了……梅家几代积攒的名声，难今日要毁於一旦吗？」

梅韫素被打得一个踉跄，绵绵地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