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老泪纵横,一把死死抱住情绪失控、几欲疯狂的二夫人,声音沙哑地哀求道:
「二夫人!使不得啊!别再让大姑娘说下去了……再说就全完了!」
「放开我!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麽混帐话!她要把梅家彻底害死才甘心吗?」二夫人挣扎着尖叫。
牛嬷嬷老泪纵横地将二夫人死死按在怀里,转过头看向瘫坐在血泊与碎瓷片中的梅韫素,痛心疾首地厉声喝道:
「大姑娘!您当真糊涂了不成?!当年被先太子和那些宦官凌辱、受尽折辱的……根本不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战怀临啊!您怎麽连这都能记错、连这都敢认错人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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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话一出,梅韫素猛地僵住,双眼圆睁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「大姑娘您忘了吗?」牛嬷嬷泣不成声地捶着胸口,「镇国公府二公子自小习武、一身傲骨,师从名门,武功高强,那群养尊处优的权贵纨裤和阴暗的宦官,当日如何是他的对手?真正遭了那场大难、被折辱至此的另有其人啊!」
正厅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,唯有梅韫素急促而绝望的喘息声,在空气中回荡。
那一瞬间,梅韫素脑海中的某道防线轰地一声彻底崩塌。
尘封在心底最深处、被她强行扭曲与逃避的记忆碎片,此刻如同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,一帧帧、一幕幕狠狠扎进她的脑子里,疼得她尖叫出声,十指死死抓进青砖缝隙中,指甲尽碎流血。
那些她自欺欺人、想强加在战怀临身上的屈辱,血淋淋地剥开——
记忆的深处,是端木予承身边那些面目可憎的宦官,当着她的面仰头吞下一颗颗宫廷秘药阿肌苏丸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淫靡。
紧接着,画面一转。
是她拼命挣扎、哭喊,却被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地上。
一双粗糙冰冷的手掐开她的下颌,迫使她张开嘴,将那裹着异香的阿肌苏丸硬生生地塞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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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力化开的刹那,五脏六腑如烈火焚烧,神智在理智与疯狂间被撕裂。
那些不堪回首的酷刑随之翻涌而上:
有宦官面带狞笑,拿着冰冷的钢针,毫不留情地刺入娇嫩脆弱的肌肤的画面;
有端木予承居高临下、眼神狂乱地挥舞着浸了盐水的皮鞭,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皮肉上,皮开肉绽充满痛楚与绝望的画面;
有宦官阴笑着,伸出黏腻恶心的舌头,肆意舔舐着沾满淫液的木势;
更有令人几欲作呕的画面——宦官将龌龊的狎具死死绑在腰间,摇晃着叮当作响的缅铃,伴随着粗鲁的撕咬与啃啮的画面……
她不是没有被人救过。
在那些黑暗、血腥、充斥着绝望与惨叫的噩梦深处,最後一幕如同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:
砰——!
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,木屑纷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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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埃与日光交织中,一个身形挺拔的小少年出现在门後。
那是少年时期的战怀临,眉宇间带着未脱的稚气却满身傲骨,周身散发着令人炫目的清正之气。
他抬起的右腿还维持着踹门的姿势,衣袂猎猎,脊梁挺直得像扬中城外苍翠的青松。
那一刻的他,逆着光站在门口,看起来耀眼极了。如同一尊踏碎黑暗下凡的战神,将她从那场人间炼狱中生生剥离、拯救了出来。
可是……救她的人分明是战怀临啊!
为什麽在漫长的岁月和扭曲的执念中,她竟将受辱的痛苦与被救的感激混淆,甚至荒谬地将那场凌辱安在了他的头上?
「啊——!!」
梅韫素抱着头,喉咙里挤出野兽濒死般的悲鸣。
鲜血从她指缝间溢出,分不清是脸上碎瓷片的划伤,还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。
她终於在这一刻清醒,却也彻底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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