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浮地往上滑蹭,挑衅而恶劣。
那宦官吓得浑身发抖,大气不敢出一口。
可梅韫素却笑得肆意,最後竟将光洁的脚趾狠狠摁在那名宦官的唇瓣上,居高临下地逼迫对方张嘴舔舐自己的脚趾。
在她眼里,这是一场残忍而高傲的游戏,是对下贱之人和东宫阉党最彻底、最恶毒的侮辱。
然而,她以为的侮辱,落在旁观者的眼底,却变了味道。
这一幕恰好落在了负手行至假山後的端木予承眼底。在权慾熏心、见惯了後宫残酷与逢迎的太子殿下看来,这哪里是什麽侮辱?这简直是别开生面、大胆至极的勾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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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未及笄的世家贵女,竟敢当众用脚尖挑逗宦官,眼底闪烁着野性与肆虐的疯狂。
那股子不知廉耻的妖冶劲儿,瞬间勾动了端木予承骨子里暴虐而扭曲的征服欲。
他非但没有震怒,反而觉得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有趣极了。
於是,不顾梅府上下的震惊与抗拒,端木予承仗着权势力排众议,哪怕梅韫素的出身和庶妃之位差了十万八千里,哪怕世人皆知这是一场荒唐的孽缘,他还是咬死不放,用尽了阴暗的手段非要将她纳入身侧。
一切的悲剧,从那双赤脚踩上宦官大腿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写好了结局。
她以爲自己是玩弄权贵的上位者,却不知自己早在踏出第一步时,就已经亲手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那些被掩盖在岁月之下的荒唐与不堪,被血淋淋地剥开摊在阳光下。
梅韫素趴在满地的碎瓷与血泊中,双目涣散,浑身剧烈颤抖。
她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,不是家族贪图荣华富贵,不顾她的意愿非要送她入宫争宠博上位——原来当初将她拖入那场惨烈噩梦的,从来不是别人,正是她自己当年那一双不知天高地厚、肆意妄为的脚。
二夫人哭得撕心裂肺,声音渐渐转为绝望的哽咽与悲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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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嬷嬷在一旁红着眼眶,不断地抚摸着二夫人的背,两人的抽泣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,更显得凄凉无依。
就在这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氛围中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,打破了死寂。
「夫人!二夫人!不好了——!」
一名平日里沉稳的管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甚至顾不得规矩,一头栽倒在厅门口,面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被冷汗浸湿的碎发。
二夫人猛地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惊恐,厉声尖叫道:「又怎麽了?!是不是施家打上门来了?还是老夫人那边……」
「回、回夫人……」管事浑身筛糠般抖着,吞了一口唾沫,声音颤抖得不成人形,「不是施家……是、是宫里来人了!」
「宫里?」二夫人眼前一黑,险些再次厥过去。
「千真万确……」管事哭丧着脸,双膝跪地往前挪了两步,「宫里的大内太监带着一队金吾卫,手捧圣旨,已经把我们梅府的正门给团团围住了!为首的公公尖着嗓子喊话,说、说是……说是为了当年的旧案与如今的冥婚乱局,端木予承残党余孽未清,而大姑娘……大姑娘她私藏朝廷缉捕要犯、扰乱扬中,奉旨……奉旨要将大小姐锁拿进京,觐见问罪!」
轰!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,彻底将梅府最後一丝幻想砸得粉碎。
瘫软在血泊中的梅韫素猛地抬起头,那张满是血痕与泪水的脸上,此刻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疯狂与绝望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,哇的一声,一口鲜血喷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风雨欲来的梅府,终於在这一刻迎来了避无可避的毁灭审判。
正厅外大内禁卫军的甲胄碰撞声铿锵作响,肃杀之气透过门窗直灌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