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煞白如纸、惊恐万状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。
相较於前院的鸡飞狗跳,洛倾烟与战怀临所在的公馆院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公馆院是院落,四周有高墙围绕,有小门可通往驿丞署,方便调度公务,但又互不干扰,在整个驿站的巨型地盘中,与其他吵杂的驿厅、驿堂、驿膳房与驿舍有明显的隔离,位於大後方相当静谧。
这座的公馆院平日里是专供朝廷重臣或特使下榻之所,不仅建筑格局精巧,防护与私密性更是极佳。
高墙将前院那群世家子弟的鬼哭狼嚎与鸡飞狗跳彻底隔绝在外,连狂风暴雨撞击瓦片的声响到了这里,似乎也沉淀成了沉闷而安稳的背景音。
屋内燃着的安神香散发着淡淡的檀木与草药香,丝丝缕缕地抚平了空气中的湿冷与躁动。
战怀临挽起袖口,动作熟练地拨了拨屋角的炭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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炭火在铜盆中烧得正旺,映得他本就雕刻般深邃的轮廓愈发柔和。
洛倾烟盘腿坐在铺了厚厚羊毛地毯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,透过雕花木窗向外望去。
院落里的花树在狂风中疯狂摇曳,黑影幢幢如鬼魅,但在这方寸之地的暖阁里,却温暖得如同春天。
「看来,这场雨没个两三天是停不了了。」洛倾烟轻轻抿了一口茶,杏眸中闪过一丝慵懒,「前院那群人这回怕是要吃足苦头,连觉都别想睡安稳了。」
战怀临直起身子,反手将炭盆的火候调小了些,随即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他顺手将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勾至耳後,平稳语调中带着几分安抚与诱哄:「管他们做甚。这公馆院里安静得很,外头纵使天翻地覆,也吵不到我们。」
洛倾烟斜睨了他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:「战二公子方才在前院可不是这般冷情,若非你那一记眼神把那姓王的姑娘吓得魂飞魄散,我哪能清净地喝上那碗热汤?」
战怀临轻笑一声,大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纤腰,将方才被巨大雷声惊吓,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洛倾烟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,彷佛外头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雨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幻影。
他低沉的嗓音贴在她的耳畔:「我那不是护短吗?我的小娘子若是不高兴了,就算是京城的天王老子来了,我也得替你讨回公道。」
那抹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低沉磁性的嗓音,毫无防备地钻进洛倾烟的耳道里,激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酥麻感。
那股酥麻顺着耳根迅速蔓延开来,引得她白皙的脖颈和双颊瞬间染上了一抹诱人的酡红,连带着心跳都漏跳了半拍。
平素在人前向来巧舌如簧、总喜欢反客为主调侃自家夫君的小狐狸,这会儿竟罕见地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洛倾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肩膀,有些恼羞成怒地抬起手肘,轻轻拐了身後男人的胸口一下,语调故作镇定地嗔道:「战怀临,你从哪学来这些肉麻的情话?堂堂镇国公府的二公子,传出去也不怕崩了你清冷孤傲的人设!」
战怀临稳稳地接住她这软绵绵的一记胳膊肘,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顺势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紧了些。
他低笑出声,胸膛微微震动着,那笑声里满是愉悦与纵容。
他微微俯身,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,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,嗓音愈发沙哑低沉:
「人设是什麽?能当饭吃,还是能娶到娘子?」他顿了顿,温热的呼吸再次拂过她敏感的耳际,「对我而言,这世间所有的清冷孤傲,早在见到你的那一刻起,就全都破功了。」
洛倾烟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,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烤一般,连指尖都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