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，但我想听你说。」他死死盯着她，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，「告诉我你不是有意的，告诉我你只是受人蒙蔽，哪怕只是骗骗我……」

她那双原本失焦的眸子在听见这句话时，忽地微微一颤。她没有求饶，也没有如他所愿地服软，而是艰难地将头侧过几分，用那张被汗水浸湿、苍白如纸的脸迎上他的目光。

紧接着，一声极轻、极冷的笑从她乾涩的喉间溢出。

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，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刃，直直刺进傅炎杰的眼底：「我只恨没有做得更绝，好好震慑住那些前仆後继上赶着贴男人的贱蹄子们。」

傅炎杰的动作猛地一顿，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咽喉。

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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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口中那些所谓的「贱蹄子」，可全都是京城里出身显赫、尊贵无比的官宦千金与名门淑媛。

「她们凭什麽……凭什麽？」她彷佛陷入了某种梦魇般的可怕回忆，声音虽轻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嘶哑与绝望。

她们个个顶着世家豪族的荣光，知书达礼、光鲜亮丽，却又总是端着清高矜贵的姿态，一双双眼睛、一只只脚，总是不加掩饰地往她日夜思慕的心上人跟前凑。

她比不过啊。

她拿什麽去跟那些出身名门、清白无暇的千金小姐争？

早在她被阮太后一道懿旨许给太子的那一刻起，她这一生就已经被彻底判了死刑。她心里比谁都清楚，她这辈子、下辈子、生生世世，都绝无可能嫁给她真正心仪的那个男子了。

为了扳正太子那见不得光的癖好，端妃独辟蹊径，竟将她当作一枚稳固东宫、试图扭转乾坤的棋子。端妃默许了，甚至冷眼旁观着太子和继宗将她当作禁脔般共享——那种暗无天日、日夜折辱的日子，她承受了一年又一年。

清白？她早就没有了。

她连一个最乾净、最完整的自己都给不了心上人，凭什麽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，却可以乾乾净净地站在他身边，用那种无辜纯洁的眼神看他？

凭什麽她跌进了无间地狱，旁人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梦寐以求却永远碰触不到的阳光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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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既然我烂了，她们凭什麽乾乾净净地活着……」她笑得眼角渗出了一滴泪，混着汗水滑入落灰的长发中，声音里透着同归於尽的狠戾，「我就是要让她们也嚐嚐身败名裂、万劫不复的滋味！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她们眼里高不可攀的清誉，在我手里不过是个笑话！」

傅炎杰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腹传来她皮肤冰凉的触感，却烫得他心口发疼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却笑得如同恶鬼般的女子，喉咙乾涩得吐不出半个字。

他曾以为自己是这场悲剧里最委屈的旁观者，是为亲妹讨公道的正义化身；可直到这一刻，血淋淋的真相被她亲手撕开，他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深陷泥沼的女子。

「疯子……」傅炎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，「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」

隐约看见傅炎杰的泪光，梅韫素似乎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心意，她冷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反而带着刺人的冰冷：「傅炎杰，你这副样子，真让人瞧不起。」

那极轻的一声嗤笑，像是一根针，狠狠扎进了傅炎杰方寸大乱的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