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上江边公路的时候太yang已经开始西斜了。贺淮扬开一辆黑色的SUV，车载音响放着肖bang的夜曲，音量很低，像背景里一层薄薄的绸缎。沈倦靠在副驾驶座上，窗hu摇下来一半，江风guan进来chuiluan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
他手里还攥着那个速写本，从仓库里带出来的那本，封面早就没了，用牛pi纸重新包了一层，上面是贺淮扬的字迹，写着“沈倦，2016-2017”。他翻开过几页，全是自己的画，有些他甚至不记得画过，但笔chu2认得，那zhong略显急躁的、线条密集的速写方式，是他大二那年独有的风格。

每一页画的都是贺淮扬。背影、侧脸、低tou看谱子的样子、站在窗边喝水的样子，甚至有一页画的是他的手，手指修chang，指节分明，握着指挥bang悬在半空。

“你那时候……”沈倦翻到那页，忍不住开口，“你让我画过你的手吗？”

贺淮扬瞥了一眼：“没有。”

“那我怎么画到的。”

“你偷画的，”贺淮扬说，嘴角翘了一下，“你在图书馆睡着那次，我坐你对面，你手里还握着铅笔，本子摊开在桌上。我本来想叫醒你，低tou看见你在画我的手。”

沈倦耳gen一热。他回忆了一下，那大概是大二下学期的事，他在图书馆复习到睡着，醒来的时候对面已经没人了，本子还摊着。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睡着之前画的，没多想就合上了本子。

“你看见了不叫醒我？”

“叫醒了你就不能画了，”贺淮扬说，语气很平，但眼底有笑意，“那页画得很好，我很喜欢。”

沈倦把本子合上，抱在怀里，转tou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江景。夕yang把江面烧成一片liu动的熔金，有白色的水鸟低低地掠过水面，翅膀尖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。

他心情很好。好到觉得十年的yin霾都在今天被这场夕yang晒干了，整个人轻飘飘的，像要浮起来。

贺淮扬忽然减速，打转向灯，把车靠边停了下来。这段路是江边的景观dao，一侧是滔滔江水，另一侧是连绵的芦苇dang，夕yang从正前方照过来，把整条路都染成nuan橙色。前后都没有车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江水拍岸的声音。

“怎么了？”沈倦转tou看他。

贺淮扬解开自己的安全带，侧过shen来，探过中控台，俯shen去解沈倦的安全带。他动作很慢，手指碰到卡扣的时候指尖蹭过沈倦的腰侧，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面料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沈倦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，后脑勺抵住车窗玻璃。

贺淮扬把安全带解开扔到一边，没有退回驾驶座，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沈倦被他半搂半拽地拉近，两个人的tuijiao叠在中控台旁边，空间太bi1仄，膝盖抵着膝盖，呼xi缠在一起。

“你刚才在仓库里亲我的时候，”贺淮扬低下tou，嘴chunca过沈倦的hou结，声音低得近乎气声，“有一下咬到我she2tou了。”

沈倦愣了一下。刚才在仓库里那个吻，他确实记得自己有一瞬间失控，牙齿收回来的时候好像磕到了什么。他张嘴想说对不起，贺淮扬的手指已经按在他嘴chun上了。

指腹带着一点薄茧，压在下chun上，不重，但存在感极强。

“不用dao歉，”贺淮扬的声音又低了几分，眼睛在夕yang的逆光里显得格外shen，“还回来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