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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(3/4)

轻轻叩击着冷硬的木头上,发出规律的节奏。

苏知晚像是没看见他的那点心思,指尖拨弄,继续哗啦啦地翻着那本後册子。

「而且啊……这商会的会长,可太会做人了」。

「城北那些开在城墙边的那几间义学学堂,你逛京城的时候应该有看过吧?」

「看过几次」,他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
「商会自个儿掏腰包,一点一点建起来的」。

「京城里不少掏不出读书钱的穷人家孩子,从小破蒙到正式参加科举的束修银子,全是商会的人在补贴」。

「好几年前南方连日暴雨,山洪恰好把运河给堵了,朝廷的漕粮船被卡在了半道,是商会主动把平时采购布料丝绸的小船借给了朝廷,把第一波赈灾粮运到了已经揭不开锅的灾民面前」。

「两年前北地闹起罕见的寒灾,好多村子都差点没撑过去,也是商会自掏腰包捐了上万斤的柴火和布匹」。

说到这里,她啪搭一声将手里的厚册子狠狠地阖了起来,激起了一点微微的浮尘。

「说句不好听的,这天下有些在任上地方官的名声,说不定还真没有商会在灾民心里来得高」。

胡灵安依旧没去接这些话,他只是在心中,冷不防地浮现出那些在城南旧宅里、半妖父亲告诉他的那些帐本上的细节。

一本本、一页页,每一件店铺、每一项数字,都整齐而乾净,像是被人用尺子精准地裁量过一般。

没有半点寻常市井商贾该有的错漏,没有一丝多余的修改,甚至……连这世上最不可避免的人情打点与中饱私囊,在这些帐目上面,都乾乾净净地看不见一点踪影。

就是因为太乾净了,反倒让人後背有些不自觉地隐隐发毛。

柜台後的苏知晚似乎并未注意到他此时有些阴沉的神色,或者说,在这龙蛇混杂的京城里见过大风大浪的她,即便注意到了,也只是懒散地没往心里去。

「对了,几天前那场引得整座京城百姓都跑到街上看热闹的万妖节烟火……」。

她一双幽绿的眼睛微微一挑,「几乎这二十几年来都是他们商会,独自出资办起来的盛事」。

随着这句话落下来,前厅这隔着小小柜台对坐的两人,竟同时有些突兀地安静了一瞬,屋子里的空气,也好似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有些诡异的黏稠。

「虽然最後,还有大半的烟火还没被射上天就直接被炸没了」。

少女抿了抿嘴,用一种近乎冷淡的语气,慢吞吞地在後头补上了这麽一句。

胡灵安此时此刻,却是半点也笑不出来。

她的神色到还是平静的很。

「府院的人,这几天前前後後已经查过三轮了,从当天负责看管、押运烟火的差役与帮工,甚至连制作烟火几个匠人,也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」。

「烟火进京的几条官方渠道、甚至连火药的配比,也都去一一核实过」。

「目前府尹给出来的结论……依旧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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