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珩望着他，语气温和，却像是另有所指。

可谢凌珏却莫名觉得，这几句话比方才那些玩笑更难招架。

「那得看裴大人说了什麽。」

「好了，不逗将军了。这几份军需记录，我重新对过，其中两确实有问题。」

裴知珩看着他，没有立即回答。

「将军若肯少忙些，我便不必如此费心了。」

裴知珩指的两，一是货城日期与登记时间不符，另一则是运往边境的粮草数量少了一批。

裴知珩答得坦然，竟让谢凌珏一时找不到话反驳。

谢凌珏收起笑意，低细看。

「你近来是不是越发不怕我了？」

片刻後，他才轻轻一笑。

话说得自然，彷佛只是寻常的关心。

「裴知珩。」谢凌珏忽然唤了他的名字。

书房里静了一瞬。

「那将军希望旁人误会什麽？」

」

「裴大人倒是坦白。」

裴知珩抬眸望向他，底浮起一笑意。

「那在下往後可得仔细些了。」

这人如今当真是越来越得寸尺了。

裴知珩微微一怔。

「原来裴大人如此惦记我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我若不提醒，将军恐怕连自己何时歇息都忘了。」

「裴大人倒是与我想到一去了。」

「能与将军想到一，是臣的荣幸？」

裴知珩将文书放在桌上，从容地回：「若将军肯把文书一次看对，在下或许便能少跑几趟。」

谢凌珏看

这还是谢凌珏少有地不带官职，直接叫他的名字。

从前说话尚且留着几分分寸，如今倒是三两句便能把他堵得无话可说。

「这些文书都经过兵查，若只是抄写错误，未免太过巧合。」谢凌珏。

他沉默片刻，才故作镇定地：「裴大人如此关心我，若让旁人听见，恐怕要误会了。」

谢凌珏看了他一。

谢凌珏失笑。

谢凌珏：「……」

谢凌珏原本只是随一问，没料到裴知珩竟答得如此坦然。他握着文书的手微微一顿，随即低翻页，掩去边那不自然的笑意。

谢凌珏看了他片刻，终究忍不住笑了。

「将军问得直接，在下自然不好欺瞒。」

「将军若愿意这麽想，在下也没有办法。」

裴知珩说得一本正经，底却藏着笑意。

「若我说，两者皆有呢？」

「你若真能如此，我倒要看看太是不是打西边来了。」

偏偏裴知珩还若无其事地低下，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书，彷佛方才那句话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询问。

谢凌珏低看了一。

「我也是这麽想的。」裴知珩轻声，「不过，现在还不能断定是有人刻意为之。若要追查，最好先从运送货的商队手。」

他看着前的人，忽然觉得这位新科状元近来胆大了不少。

「裴大人今日究竟是来送文书，还是专程来逗我的？」

裴知珩也笑，随即将文书推到他面前。

他嘴上说着仔细，神情却没有半畏惧。

「将军会因为几句玩笑，便治臣的罪吗？」

「你倒是了解我。」

谢凌珏抬起。

谢凌珏抬眸，正要回话，却见裴知珩伸手指向他手边的茶盏。

「茶都凉了，将军还是先换一盏吧。」

「裴大人连我喝什麽茶也要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