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,半晌才低声道:「裴大人,你当真很会说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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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将军过奖。」
「我可不是在夸你。」
「无妨。」裴知珩微微侧头,笑意浅浅,「只要将军记得我说过的话便好。」
谢凌珏一时无言,只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书上。
两人又核对了近半个时辰,直到日光渐渐西斜,桌上的卷宗才终於整理妥当。
裴知珩起身告辞。
谢凌珏送他至门前,忽然想起什麽。
「裴知珩。」
裴知珩回过头。
「将军还有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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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凌珏看着他,原本想说些什麽,最後却只道:「近日京城不太平。若无必要,裴大人这几日少往偏僻的地方走。」
裴知珩微微一怔。
他很少听见有人这样叮嘱自己。
过去在北朔,无论他走到何处,都只能自己留心、自己防备。即使遇上危险,也不会有人特意提醒他一句。
可谢凌珏说这话时,神情自然得彷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裴知珩垂下眼,片刻後才重新露出笑意。
「将军是在担心我?」
谢凌珏被他问得一顿,随即淡淡道:「你若出了事,往後那些文书又该交给谁整理?」
裴知珩忍不住笑了。
「原来如此。那在下可得好好保重,免得将军无人可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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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知道便好。」
谢凌珏语气平静,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裴知珩向他行了一礼,转身离去。
走出将军府时,他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。
他确实是为了逃离北朔,才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。
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,也不愿再成为兄长们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可近日,他逐渐察觉,自己所逃离的过去,或许并未真正放过他。
那枚带有苍鹰纹样的令牌,还有那些被刻意更改的军需记录,令他想起了一些早已不愿回想的事情。
他尚不能确定,这些线索是否真的与北朔有关。
更不能确定,兄长们是否已经察觉他的下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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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有朝一日,他真的查出那些秘密,谢凌珏或许能成为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步棋。
裴知珩的脚步微微一停。
他不喜欢这样的念头。
尤其当他想起谢凌珏方才看着自己的眼神,想起那句看似随意、实则带着关切的叮嘱时,心底便生出一丝说不清的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