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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晚班(2/3)

“有啊。”她说,“每个人都有。”

风从面过来,带着淡淡的藻腥味,冰凉地拂过瞿青的脸颊。她想起那些在温哥华的夜晚,她一个人坐在的防波堤上,盯着海面发呆。海是黑的,只有远的船灯一闪一闪。

“你有烦恼吗?”瞿青问。

“嗯。这首叫《Uow》。”尚倚说,“暗的意思。”

捷运驶过大坪林站,窗外是密集的住宅楼群,台上晒着五颜六的衣。再往前,新店溪从桥下过,溪是灰绿的,面粼粼。

她倚在窗前,望着这条潺潺,颇。

瞿青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远的山,廓柔和,山笼着一层薄薄的云雾。待云雾散开,山脊上一痕白。那便是台北难得一见的晴空。

“哎,你看那边!”尚倚猛地打断她,指着潭对面,“那边有条步,沿着溪走上去,可以到一个很安静的地方。要不要去?”

尚倚一脸惬意,顺手把耳机线绕了绕,收袋里,然后说:“下一站就到了。”

碧潭,瞿青很久没来过了。上一次来,大概是五年前,她还在念大学的时候。那时候她和同学来划天鹅船,在潭边吃烤香,笑得很大声。后来她去了温哥华,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地方。

她盯着尚倚。尚倚还在看窗外的景,嘴角挂着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没有注意到瞿青的异样,或者说,她注意到了,但选择了忽略。

瞿青听着那旋律,耳在微微发麻。那音乐介于冰冷与炙之间,张力十足,像冬天的海面,风在,浪在涌,还有光在远照着。

溪川无言,岁岁往复。它接纳落木与尘沙,载着万千微渺生命,绕过重重弯折,不促,不停驻。自然以这样温柔而恒久的方式存在,兴盛与消逝都在里静静完成。我们亦是浮在时间长河里的生灵,各自携着隐秘的期盼与遗憾,沿着命定的河蜿蜒向前。人与溪一样,所有曲折都是旅途本。

尚倚沉思,随即说:“我的烦恼是,我有一件很想的事,但我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。”

温哥华的晴天,山上有雪,像撒了糖霜。Sunny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

瞿青皱眉:“什么意……”

“这是你们乐团的歌?”瞿青问。

静待葳蕤敷荣,安于草木枯寂。万不疾不徐,你我行至人间。

她转看尚倚。

“我每次心情不好就来这里看。”她说,“看着看着,就会觉得自己的烦恼很小。小到掉潭里,连一圈涟漪都不起来。”

“像不像撒了糖霜?”尚倚说。

撒了糖霜。

世间的心事与际遇也是同理,不必急于挣脱困顿,也不必执着留住好。一切来与去,都自有其时序。

瞿青:“同吧。因为我曾经也看见过幻觉一样的雪,在温哥华的晴天里。”

尚倚走到潭边的护栏前,双手撑着栏杆,微微后仰,仰看着天空。

尚倚靠着车厢,睛半阖,睫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。她的嘴翕动,跟着旋律小声哼唱。

她问瞿青:“你有没有觉得,台北的雪像某幻觉?你看到了,但你不确定它真的存在过。”

“我小时候在温哥华长大。”尚倚说,“每年冬天,北边的山都会下雪。我爸开车带我去雪,路上经过,那座山叫,山的雪就像糖霜。后来我回台北,发现这里也有山,冬天偶尔也会下雪。但台北的雪不一样,台北的雪很薄,像一层霜,太一来就化了。”

瞿青轻笑

瞿青接过来,耳朵里。是一首电乐,低沉的贝斯线在底下铺着,上面飘着一层冰冷的合成音。然后一个女声现,是英文,咬字慵懒,带着一沙哑的尾音。

生、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。瞿青坐在角落的位上,背靠着车厢,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。尚倚坐在她旁边,着一只耳机,另一只耳机递给她。

尚倚一声惊呼,将她拉回现实:“哇!你看,那座山!”

她们在碧潭站下车。

碧潭的还是碧绿的,在冬日的光下泛着沉的翡翠。吊桥横跨潭面,红的桥在绿中投下晃动的倒影。岸边的商铺大多关着,只有一家卖冰淇淋的小摊亮着灯。

“你的烦恼是什么?”

尚倚的笑一闪而过。

“路上听音乐。”

瞿青的呼停了一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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