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可能尚倚和她是一类人吧。
因为她也有一些不想说的事,有一些问不出口的问题。
“走吧。”瞿青说。
她们沿着步道往上走。步道是木栈道,沿着新店溪的支流蜿蜒而上。两旁的树木茂密,榕树的气根垂下来,像老人的胡须。阳光从树冠间漏下来,在地上洒落斑驳的光点。溪水在旁边流淌,声音清亮,偶尔有白色的鹭鸶从水面掠过。
尚倚走在前面,步子轻快,像一只在林间跳跃的鹿。她时不时回头,指着树上的松鼠、溪边的野花,或者远处山腰的一栋白色房子,说:“你看那个!好可爱!”瞿青跟在后面,喘息渐渐加重。她的身体太久没有运动,爬了几十级台阶就开始冒汗。
尚倚停下来等她,双手叉腰,歪着头看她。
“你体力好差哦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都不出门的吗?”
“……”
尚倚笑着伸出手:“来,我给你搭把手。”
瞿青二话不说地握紧。
尚倚的手很凉。
那种凉意从掌心传来,像握住了一块玉。但很快,掌心就被焐热了,两种温度混在一起,竟有些暧昧。
“到了。”尚倚说。
步道的尽头豁然开朗,迎面便是一方溪谷。溪水在这里洄漩成潭,清可见底,水底的卵石经年累月被水流摩挲,早已没了棱角,圆融温润,变成岁月沉淀下来的旧物。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,碎金似的洒在水面上,光影交错,像是潭底藏着扑朔的梦。潭边横卧着一块巨石,石面被溪水经年冲刷,光滑如镜,通身透着一股苍凉的冷白,仿佛一位独坐的老者,固守着这一潭幽静。
尚倚松开她的手,跳上那块石头,盘腿坐下。她拍拍旁边的位置:“你也坐。”
瞿青爬上去,坐在她旁边。
过了很久,尚倚说:“瞿青,你有没有想过,人为什么要活着?”
这个问题太突然,瞿青愣了一瞬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瞿青说。这是实话。她已经不再想这个问题了。活着就是活着,没有为什么。因为不知道怎么死,所以活着。
尚倚点点头,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。她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一颗糖,剥开锡纸,放进嘴里。是蜂蜜糖,和之前那盒蛋糕一个味道。
“我觉得,”尚倚含着糖,声音有点含糊,“人活着,就是为了找到一些甜的东西。不管多苦,只要尝到一点甜,就能撑下去。”
她意有所指地说:“所以你要多找一点甜的。知道吗?”
那一刻,溪水声、鸟鸣声、风声都没有了。世界只剩下尚倚的脸,和她眼睛里那种近乎赤诚的认真。
瞿青扬笑,“嗯,我会试着找找看。”
那天傍晚,她们坐捷运回公馆。车厢里人多了起来,下班的人潮涌进来,挤满了每一个角落。瞿青和尚倚被人群推着,挤到了角落。尚倚背靠着车门,瞿青站在她面前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。
捷运驶过公馆站,往汀州路方向开。窗外是渐暗的天色,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像一串被点燃的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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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倚踮起脚,在瞿青耳边说:“明天我排练,你要不要来?”
她的气息拂过耳廓,温热而潮湿。瞿青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,她退后半步,撞到了身后的人,又慌忙往前。
尚倚被她的举动逗笑了。
瞿青红着脸说:“……好,我明天早点起来。”
尚倚笑意浅浅:“那倒不用,你正常起床就好。”
出了捷运站,两人就当散步着走回公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