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青是被光唤醒的。

这本shen就是一个奇迹。这间公寓的窗hu朝北，按理说一年四季都见不到直she1光。如今，倒是破天荒地看见一条金色的光带横贯天花板，从窗帘feng隙里斜斜切入，将那块漏水的水渍照得透亮、莹run，像一块封存已久的琥珀。

她眨了眨眼，看着那光。

好亮啊……

突然，她意识到雨停了。

台北的雨停，是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。连绵数周的shi气收干，空气里浮着一zhong脆生生的清澈，像啃了一口冬天的苹果，zhi水爽甜，凉意沁到牙gen。

她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

窗外是汀州路三段。巷口的机车行老板正在ca他的招牌，对面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烟，一个阿嬷推着菜篮车慢慢经过。远chu1的捷运高架桥上，一辆列车正缓缓进站，金属车shen反she1着晨光，像一条银色的鱼游过水泥的河。

瞿青站在窗前，觉得自己像一个从shen海浮出水面的人。

yang光刺得她眼睛发酸，泪意上涌。

很美好的早上，湛湛青空，悠悠白云。

她静静望着这片天，鼻尖倏地捕捉到一缕气息。

是咖啡的味dao。哦，不止，还有烘焙的、甜腻的、带一点焦糖香气的味dao。这味dao从门底下渗进来，又顺着地砖的纹路蔓延，钻进她的鼻腔。她的胃发出一声咕噜，响亮得让她自己都吓了一tiao。

她打开门。

尚倚坐在楼梯间的水泥台阶上。

她今天穿着一件过大的灰色连帽卫衣，帽子拉起来，lou出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。膝盖上放着一个纸袋，旁边两杯咖啡。她正低tou看手机，听到开门声抬起tou来，眼睛弯成两dao月牙。

“早啊。”她说。

“你坐在这里多久了？”

“不久。”尚倚站起来，拍拍pigu上的灰，“我本来想按门铃，但怕你没醒。又怕你醒了不想开门。所以我就在这里等。我想，如果你出门，就会看到我。如果你不出门……那我就自己把咖啡喝掉。”

她说着，把其中一杯咖啡递过来。瞿青看着那杯咖啡，杯bi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里面是浅褐色的yeti，泛着nai泡的柔光。她接过来，手指chu2到纸杯的温热，那温度从指尖一路传到xiong口。

“……你每天都这么早？”瞿青问。

“没有。就今天格外的早。”尚倚说，“因为今天要zuo一件大事。”

“什么大事？”

尚倚狡黠一笑：“带你去一个好地方。”

瞿青又想拒绝，因为从住进这所旧公寓起，她就已经患上了抑郁症。起初，在家人的反复劝说下，她勉强去见了心理医生。前几次还算pei合，按时赴约，也接受治疗。可医来医去，钱是花出去了，人倒是没见好。她冷嘲热讽，呵，果然庸医一个。后面索xing不去了，社jiao障碍也越发严重。时至今日，她依然genshendi固，抗拒任何让她暴lou在人群中的人或事。她只想把门关上，回到那间chaoshi昏暗的房间里，了却此生。

可她还是很xing情的，哪怕是幻想，她也祈祷有人闯入她的世界。

而尚倚就是那个不请自来的造访者。

“去哪？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
“秘密。”尚倚神神秘秘地说，“你先吃完早餐嘛，不着急的，我一会儿带你去。”

她打开纸袋，里面是两个三明治。一个是火tuidan，一个是鲔鱼。她递了一个给瞿青，自己拿起另一个咬了一大口。瞿青看着手里的三明治，吐司还带着余温，danpi煎得金黄，火tui边缘微微焦脆。

她咬了一口。

太久没好好进食的胃，忽然被食物chu2碰，像一台生锈的机qi被强行启动。她差点呕出来，但强行忍住了。她慢慢咀嚼，慢慢咽下去。

尚倚一边吃一边说：“这家的三明治超好吃，我回来之后每天都吃。老板是基隆人，他的鲔鱼沙拉里加了苹果碎，你吃出来了吗？”

瞿青当然吃出来了。

苹果碎的清甜在鲔鱼的咸香里时隐时现，像一个调pi的小孩在人群中探tou探脑。

吃到后面，瞿青来了一句：“好吃。”

尚倚冲她笑。

那笑容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瞿青看着尚倚嘴角沾着的一点美乃滋，指尖发yang，想伸手去ca，但这zhong想法过于莽撞，她压下那点冲动，收了回来。

吃完早餐，尚倚带她上了捷运。

从公馆站上车，松山新店线往新店方向。车厢里的人不多，几个上班族、两个背着书包的高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