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帘边上没动。娜塔从粮仓那过来，手里抱着一摞锅，看见我这姿势，说你有事。我说我在等人换我。她说等谁。我说等莉泽把脚完。她把锅往车上一放，走过来看我一，又看莉泽的脚一，说：那你等着吧。她说完就去卸第四层的车，一不多问。

莉泽把脚趾张开，夹住我腰的布，往上提了一下。她说她今天学了一个新活，班长教的不算，她自己琢磨的。薇拉说你琢磨的什么。莉泽说用脚找位置。薇拉说找什么位置。莉泽说找饭盒盖的位置，她说她今天码了三百个盖，手都僵了，手僵了就用脚。

她两只脚从我手背上挪开，踩上我大。她脚底有一层薄茧，脚跟是的，踩上去不疼，就是。她说她今天没穿鞋，脚底板脏。我说脏就脏，摊后地上比这更脏。她说那她踩重一。我说你踩。

莉泽完左脚换右脚。她抬看我，说哥你过来。我说我不过来，中尉在这儿。薇拉说我不碍事，我是来查库存的。莉泽说查库存的站着别动就行。她把右脚的盆往我脚边挪了挪，说你先帮我扶着盆，凉得快，一会儿还得泡。

我跟去。里窄，三个人转分不开。莉泽还坐在盐箱上，两只脚在木盆里。薇拉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一个空碗，低看盆。薇拉说你这脚怎么红了。莉泽说泡的。薇拉说泡成这样，你脚上全是泡。莉泽说中尉你别当街说。薇拉问你已成年还是未成年。莉泽说她档案上已成年，二十三，比薇拉还大两岁。薇拉把空碗放在盆沿上，说那我不报告，我就看看。

日到，摊后得像灶房。我把围裙解开，胳膊上的汗顺着肘往下滴。莉泽从街那挤回来，鞋挤掉了一只，拎在手里。她说她不穿了，穿上还得脱。我说你脚不。她说井台的是凉的，她刚把脚泡过。

摊后那条巷通着旧粮仓，巷里凉，风从粮仓门里往外冒。娜塔把饭车推巷，让我去卸第三层的锅。我搬锅的时候她拿胳膊住我，说站住，问她句话。我说你说。她问档案我翻了没有。我说翻了。她问那一页上写的什么。我说同母异父，妹。她说那你还问我什么。我说布兰登说他是你爹。娜塔把锅从我手里抢过去，自己抱粮仓，抱了两步又停下，说这话你别当街说。

莉泽把脚从里提起来，在围裙上。她得很仔细，指一一过，跟码盒饭里的一样。她说今天走的路比她去年一年走的都多。薇拉说兵团的兵都这样，脚上是茧。莉泽说我不是兵团的，我是炊事班的，我脚上是泡。薇拉说那更得净，泡破了走路更疼。

下午一，街面上开始发酒。军需抬来四桶麦酒，一人一勺，不许多舀。发酒桌就搭在我们摊后的巷，两张长凳拼的，桌底下垫着砖。薇拉坐在桌后帮着发酒，袖卷到肘上，舀酒的手很稳。她说她爹是开酒馆的，小时候她站在凳上给客人倒酒。柯尔坐在她对面记账，记一笔，抬看她一。

薇拉从墙边挪过来半步，离得很近，低看。她说炊事班的效率真，一边发饭一边把活完。莉泽说中尉你要不要试，你站了一天，你脚也。薇拉说她脚不。莉泽说你靴都印红了。薇拉低看了一自己脚背上的靴印，没

她说着就把脚换到了我前面。她脚心贴上来，上下磨，脚跟压下去，脚趾提起来，节奏跟她码盖一模一样。我扶盆的手一，盆里的泼来一半，泼在她小上。莉泽说哥你泼我脚上了。我说你自己挪过来的。她说行，那她不动了。

发酒发到桶底见木，街面上的人开始往巷里躲太。薇拉从桌后站起来，把木勺往桶里一，说她去后清库存的碗。我说碗不缺，莉泽数过了。她说她看的不是碗。她掀帘去了，我在外听见里莉泽说了一句别掀，接着是一声响。

我弯腰扶盆。盆沿压在我手背上，是凉的，底下那层沙被我搅起来，又慢慢沉下去。莉泽把脚踩在我手背上，说哥你手比井还凉。我说灶房的就这个温度。她说这话她听过。我说谁说的。她说班长说的，昨天。我说他昨天也这么骂我。

她踩得很用力，脚跟一下一下碾。她个矮，要用力就得把全压上来，压得我得往后靠，后背抵在粮仓的门板上。薇拉伸手把我腰上那围裙带拽了一，说站稳，别把人当梯。我说我没当梯，我在扶盆。薇拉说你盆都放地上了，你扶什么。我说我扶手。

尉那兵叫什么名字，他记一笔。薇拉想了想，说算了。柯尔说算了他也记，记个算了。